第308章 朝议(1/2)
苏无忧与苏无名入宫,紫宸殿外执戟郎身披明光铠,手持长戟,肃立在丹陛两侧,甲胄上的铜钉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
他们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苏无名时,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而面对苏无忧则是陌陌示意。
殿门大开,鎏金的铜环上雕刻着繁复的龙纹,在风里轻轻晃动,发出“哐当”的轻响。
殿内的动静隐隐约约传出来,是朝臣们压低了的议论声,像一群蛰伏的蝉,只敢发出细碎的嗡鸣,混着香炉里飘出的龙涎香,氤氲出一股沉闷的气息。
两人立在丹陛之下,仰头望向紫宸殿。宫殿巍峨,飞檐翘角,琉璃瓦在晨光中折射出耀眼的金光,殿顶的鸱吻昂首向天,仿佛在俯瞰着整个大唐的江山。
苏无忧伸出手指,将紫色军服的褶皱一一抚平,指尖划过腰间的佩刀,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他侧目看向苏无名,兄长正抬手扶正幞头,指腹轻轻摩挲着幞头的系带,动作从容不迫,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走吧。”苏无忧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沉稳。
苏无名点了点头,迈步踏上丹陛,脚步声沉稳有力,踩在汉白玉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苏无忧紧随其后,军靴踏在石阶上,带着几分军人特有的铿锵。
两人刚踏入殿门,数十道目光便齐刷刷地射了过来,像密密麻麻的箭矢,落在他们身上。
有探究,有忌惮,有讨好,还有藏在暗处的敌意,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们牢牢罩住。
苏无忧抬眼望去,只见大殿之内早已是人满为患。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衣袂翻飞,玉带环佩相撞,叮当作响,汇成一片细碎的声响。
东边的列位里,以太平公主为首,她身着一袭绣着金凤的锦袍,金凤展翅,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冲破衣料,飞向天际。
她头戴七宝珠冠,珍珠与宝石在晨光里熠熠生辉,衬得她面容雍容华贵,却又带着几分逼人的气势。
凤眸微挑,目光落在苏无忧兄弟二人身上时,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嘴角的弧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失公主的威仪,又透着几分拉拢的意味。
她身后的臣子们,皆是面色恭敬,腰杆挺得笔直。
西边的列位,则是李隆基的心腹重臣。他们一个个身着绯色或紫色的朝服,腰间佩着金鱼袋,面色肃穆,眉头微蹙,目光锐利地扫过太平公主一派,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与不屑。
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刀剑在交锋,寒光闪闪,只待一个契机,便会迸发出来。
卢凌风就站在武将之列的其中,他身着崭新的金吾卫铠甲,铠甲上的纹路清晰可见,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身姿挺拔如松,双手握在腰间的佩剑上,指节微微泛白。见苏无忧二人进来,他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关切,却并未言语,只是将目光转向龙椅的方向,神色愈发凝重。
此刻的紫宸殿,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朝臣们或是低头沉思,或是交头接耳,却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触怒了龙椅上的那位,或是得罪了两边的势力。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答案,等苏无忧兄弟二人,揭开昨夜解忧店那场大火背后的真相。
昨夜解忧店的火光冲天,染红了大半个长安城的夜空,连宫墙内的禁军都被惊动了。
血滴组织意图谋害天子,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是足以撼动大唐根基的阴谋。
如今主犯陈谦已死,血滴的花名册落入苏无忧手中,可这案子牵扯甚广,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掀起怎样的风浪,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卷入这场风暴之中。
“陛下驾到——”
内侍尖细的唱喏声突然划破大殿的寂静,像一把利刃,劈开了沉闷的空气。朝臣们纷纷收敛神色,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衣袂摩擦的声响汇成一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隆基身着明黄色龙袍,龙袍上绣着十二章纹,日月星辰,山龙华虫,栩栩如生。他头戴通天冠,冠上的玉珠垂在额前,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他腰间的玉带镶嵌着硕大的白玉,玉质温润,触手生凉,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每一步都踩在众臣的心尖上,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与压迫感。
他缓步走上龙椅,龙椅由整块的沉香木雕成,上面镶嵌着无数的宝石,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他落座之后,抬手示意众人平身,声音沉稳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又不失帝王的威仪:“众卿平身。”
“谢陛下!”朝臣们齐声应道,缓缓直起身,却依旧低着头,不敢直视龙颜。
李隆基的目光扫过阶下众人,眼神深邃,像一口古井,看不出喜怒。他的目光落在苏无忧与苏无名身上,顿了顿,沉声道:“苏无忧,苏无名,昨夜漫天火光闹得满城风雨,朝野上下议论纷纷,百姓人心惶惶。
你二人亲历其事,且细细说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苏无忧与苏无名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默契。
苏无忧出列,躬身行礼,玄色军服与藏青官服在晨光下交相辉映,两人身姿挺拔,气度沉稳,与周围那些神色各异的朝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无忧率先开口,他的声音朗朗,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带着军人特有的铿锵有力:“启禀陛下,昨夜臣与兄长苏无名,潜入解忧店内。
甫一入内,便察觉异样。那解忧店看似是为百姓排忧解难之所,店内焚香袅袅,乐声悠扬,实则是血滴组织的据点。
血滴盟主陈谦,以特制迷香与蛊言操控百姓心智,让他们沉迷于虚幻的‘解忧’之境,甘愿为其所用。
他妄图借着解忧大会,将这些被操控的百姓训练成死士,并且引诱朝中大臣,甚至陛下,行谋害陛下之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阶下群臣,看到有人面露惊骇,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神色如常,仿佛早已料到;还有人眼神闪烁,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玉带,心中便有了数。
他继续道:“臣等察觉其阴谋,当场戳穿。陈谦恼羞成怒,下令操控被迷晕的百姓围攻我等。
那些百姓被药物控制,形同行尸走肉,悍不畏死。幸得千牛卫与金吾卫将士早已布控在外,薛环以信号弹为令,将士们一拥而上,将血滴教徒一网打尽。
陈谦负隅顽抗,使出血滴秘传的‘索命十三刀’,欲图刺杀臣,被臣当场斩杀。其手中血滴花名册,现已在臣的怀中。”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那卷用油布层层包裹的花名册,高高举起。油布上还沾着些许暗红的血渍,在明黄的龙袍与各色朝服的映衬下,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大殿之内顿时一片哗然,朝臣们交头接耳,议论声比先前更甚,像一锅煮沸的开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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