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解忧店终(2/2)
“当当当”几声脆响,陈谦被苏无忧的刀势压得连连后退,脚下的青砖被踩得碎裂,每接一刀,他的手臂便颤抖几分,嘴角的血迹越来越多,眼中的疯狂渐渐被绝望取代。
台下的混乱仍在继续。薛环在外围看得真切,浓烟已经呛得他不住咳嗽,但他死死盯着厅内的战况,小脸紧绷,眼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猛地一拍腰间的烟火筒,“咻”的一声,一枚红色的信号弹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朵绚烂的火花,像一盏明灯,照亮了半个长安城。
“信号!动手!”
薛环高声下令,声音里满是少年人的激昂,尽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临危不乱的镇定。他腰间的横刀早已出鞘,刀身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隐在暗处的衙役与千牛卫纷纷现身。街角那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扔掉担子,掀开盖布,里面赫然是一排锋利的陌刀。
墙根下那个蜷缩的乞丐猛地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坚实的短棍。
客栈里那个喝着闷酒的旅人卸下包袱,抽出腰间的长剑,剑穗随风飘动——他们动作迅速,训练有素,瞬间将解忧店团团围住,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束手就擒!”薛环手持横刀,站在最前方,少年人的声音虽稚嫩,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浓烟,清晰地传入大厅。
他身后的衙役与千牛卫齐声呐喊,声震云霄,士气如虹。
店内的血滴成员见状,脸色大变。他们没想到,苏无忧竟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原以为是瓮中捉鳖,如今却成了网中之鱼。
几个试图反抗的血滴教徒刚抽出兵器,便被外围的箭矢射中臂膀,惨叫着倒地。
陈谦更是心中一慌,招式顿时乱了章法。他虚晃一刀,转身就想从后门逃跑,却被苏无忧看穿意图。
苏无忧手腕一翻,一枚飞刀如流星赶月般射出,“噗”的一声,精准地钉在陈谦的左肩,将他钉在了身后的柱子上。
“啊——”陈谦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短刀落地,鲜血顺着肩膀流下,浸湿了黑色的斗篷。
他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飞刀死死钉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无忧一步步逼近,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救我!救我啊!”
陈谦嘶吼一声,目光疯狂地扫向四周,像是在寻找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知道,自己一旦被擒,等待他的将是凌迟处死的下场,血滴的秘密也会随之曝光。
就在此时,那一直站在角落的燃灯使者突然扑了上来。他手中的青铜灯猛地砸向苏无忧,灯盏碎裂,灯油泼了一地。
紧接着,她张开双臂,挡在陈谦身前,尖声喊道:“别杀他!别杀他!”
混乱中,他脸上的青铜面具被撞落在地,露出一张苍白而扭曲的脸——不是别人,正是瑞秋。
她眼中布满了血丝,头发散乱,脸上混合着泪水与烟灰,神情癫狂而绝望。“别杀他求你了……你们不能杀他……”
原来,这瑞秋也是可怜人,曾遭前夫虐待,被陈谦收留后,长期受其暴力与死亡威胁,不敢反抗。
这些年一直被陈谦用恩情与药物控制,成了他的帮凶。她看着被钉在柱子上的陈谦,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理智也崩塌了,只剩下盲目的维护。
苏无忧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头微皱。他能感受到瑞秋身上的绝望,也能看到她眼底深处被操控的麻木。
他收住刀势,沉声道:“血滴作恶多端,罪不容诛,你若执迷不悟,只会一同陪葬。”
瑞秋却像是没听见,只是死死地护着陈谦,口中喃喃自语:“他说过会给我好日子的……他说过的……”
就在这时,陈谦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趁着瑞秋挡在身前的瞬间,他猛地抽出藏在靴筒里的短匕,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刺向瑞秋的后腰——他竟想让瑞秋做他的替死鬼,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小心!”
苏无忧一把将瑞秋拉开,顺便又是一拳,不过这一拳意外之下没有收力,居然直接将陈谦的头一拳打飞。
苏无忧一脸的难受,明明已经抓住了陈谦,马上就可以将血滴一网打尽,没想到一时没注意,居然被自己打死了。
瑞秋楞楞的看着无头的陈谦,猛然到底吐了起来。
大厅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的呻吟声。
那些被药物控制的人,在千牛卫灌下解药后,渐渐恢复了神智,看着眼前的狼藉,看着自己手中的血迹,纷纷露出了茫然与后怕的神色。
有人蹲在地上失声痛哭,有人则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苏无忧走到陈谦的尸体旁,身边的千牛卫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血滴的花名册。
瑞秋扶着柱子,惨白的脸上还沾着烟灰,胃里翻江倒海的痉挛稍缓,她便踉跄着起身,目光死死盯着陈谦无头的尸身,像是在寻找什么。
苏无忧正蹙眉吩咐千牛卫清理现场,留意到她的举动,并未阻拦,只示意两名衙役在旁看着,防她再生事端。
只见瑞秋跪在地上,手指颤抖着摸索陈谦那身被鲜血浸透的黑袍,从领口摸到腰带,又顺着靴筒一路探去,最后在斗篷内衬的夹层里,摸到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她猛地扯出,竟是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木匣,指甲划破了油布,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
“这是……”
瑞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她哆哆嗦嗦打开木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卷名册,边角被磨得发毛,显然是被人反复翻阅过。
册页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写得极为细密,每一行都记着姓名、籍贯,还有一串暗语似的标记。
苏无忧心中一动,快步走上前。瑞秋听到脚步声,身子一颤,却没有躲闪,反而将那名册双手捧起,递到他面前。
她的眼神空洞,却又带着一丝解脱的清明:“这是……血滴的花名册。他说……这是他的命根子,藏得比什么都严实。”
苏无忧接过名册,指尖触到纸页的微凉,心头一阵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