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汇集MMMM（1/2）

老周走进照相馆的时候，下午四点的阳光正好斜切过门框，把他分成两半。

他站在那儿，一半亮，一半暗，手里攥着一张泛白的旧照片。

“师傅，这个能修复吗？”

小陈从柜台后面抬起头。她今年二十七岁，接手这家照相馆三年了，听过的称呼从“小姑娘”到“老板娘”到“师傅”，年纪一路涨上去，手艺也是。她看了眼老周手里的照片——黑白，三寸，边角卷起毛边，折痕正好从人脸中间穿过去。

她把照片接过来。

“能修。”

老周点点头，站在柜台边上，没坐下。

“一周后来取。”

老周又点点头，手在柜台上停了停，像还有什么话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阳光把他切成两半，又合上。

小陈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很淡，有些已经磨花了：

“1968年冬。小王庄。她十九。”

小陈把照片压在灯箱上。折痕像一道山谷，把那个十九岁的女孩劈成两半。她穿着棉袄，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抿着嘴，没笑，但眼睛亮。

小陈开始工作。

她先用软件把折痕一点点描掉，然后是那些细小的霉斑。女孩的眉毛淡了，她调出画笔，一根一根补上。棉袄领口有一块污渍，她放大，像素成了一张粗糙的网，她就在网眼里织补。

天黑下来。她开了台灯。

第二天下午，老周又来了。

“不是说要一周？”

老周站在门口，没进来。

“我就看看。”

小陈没说话，把照片从灯箱上取下来，隔着玻璃递给他。

老周低头看了很久。

“眉毛淡了点。”他说。

小陈把照片拿回去，对着屏幕比了比。原片上那两道眉确实淡，但她的补笔已经尽力还原。她没解释，调出历史记录，往回退了三步。

“原来的在这儿。”

老周凑近屏幕。两个版本并列，新旧眉形相差不过几根像素。

“右边那根，”他指了指，“她这儿有一根杂毛，长得斜，她老拿手指头往下顺。”

小陈把屏幕放大。1968年的像素模糊成一片，她看不清那根眉毛。但她还是打开画笔，在眉心偏右的位置，添了一笔。

老周没再说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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