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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汇集册说的(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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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在烧

黑海后,我才知道,我捡回家的那个失忆男人是这场末日瘟疫的零号病人。

我藏着他,也研究着他。

在他发着高烧昏迷不醒时,我颤抖着将第一支解毒血清注入自己静脉。

醒来后,他冰凉的手指抚过我的脖颈,声音带笑:“恭喜你,新世界的夏娃。”

“现在,轮到我们感染全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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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腥的风从锈蚀的窗缝挤进来,刮得那盏勉强挂着的应急灯吱呀晃动,昏黄光晕在墙上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也照出床边女人脸上深重的疲惫。林晚又一次确认了门栓和所有遮盖缝隙的破烂织物,才拖着步子回到床边。床上躺着的男人,她捡来的,或者说,是从那场吞噬了海滨城市、被称为“黑海”的浩劫边缘拖回来的,唯一还带着温度的活物。

他叫陆沉,至少她给他起了这个名字。捡到时只剩半口气,高烧,昏迷,浑身滚烫得不正常,皮肤下隐隐有幽暗的、仿佛潮汐退去后遗留的纹路。外面是什么样子,林晚很清楚。废墟,死寂,以及……那些东西。腐坏的,移动的,不再被称为人的东西。瘟疫像最粘稠的黑潮,淹没了通讯、秩序和绝大多数生命。她躲在这栋旧日临海观测站的顶层,靠着以前研究海洋微生物攒下的那点可怜储备和一股豁出去的疯劲,活了下来,也捡到了他。

一开始只是不忍。后来,是不安,是恐惧,然后是一种近乎自毁的、狂热的探究欲。陆沉的烧反反复复,每次高烧,他身上那些诡异纹路就清晰一分,体温高得吓人,却又顽强地活着。林晚抽他的血,用简陋到可悲的仪器观察。那些样本在镜下呈现出前所未见的活性,疯狂攻击、改造一切正常细胞,却在某种极限后……奇异地趋于一种暴烈的平衡。她有一个笔记本,上面涂满了潦草的公式、猜想和颤抖的字迹——“适应?共生?钥匙?”

解毒剂。这个念头像毒藤一样缠住她。不是治愈外头那些行尸走肉,那不可能。是“适应”,像陆沉一样,与这瘟疫共生,获得在这黑潮世界里活下去的“资格”。她从他的血液里提炼,分离,在老鼠身上做一次次残忍的试验。失败,失败,惨不忍睹的失败。直到三天前,一只注射了新血清的老鼠,在濒临溃烂的极限停了下来,幽暗纹路浮现,然后,它抬起头,眼睛在黑夜里闪过一线不属于老鼠的、冰冷的微光。

血清只剩最后一支,未经最终测试,带着玉石俱焚的赌性。而陆沉的呼吸正在变得急促,皮肤下的纹路如活物般游动,体温高得她不敢长时间触碰。又一次末日般的黄昏降临,窗外是永恒的、令人窒息的灰暗。林晚看着床上昏迷的男人,又看向手中那管在昏灯下泛着诡秘暗蓝的血清。

没有未来了。要么变成外面的怪物,要么……抓住这可能是魔鬼递出的稻草。

她挽起袖子,酒精棉擦过小臂皮肤,冰凉。针尖抵住静脉的瞬间,她全身都在抖,牙齿磕出细碎的轻响。推进去。冰凉的液体混入血液,流向心脏。起初是更深的冰冷,然后灼热炸开,像有亿万根烧红的针在血管里穿刺。她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喉咙里挤出不成声的呜咽,视线模糊,看见床上的陆沉,看见天花板上疯狂旋转的光影,最后坠入无边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意识先于身体苏醒,一种陌生的清明。她能听见极远处废墟里碎屑滚落的声音,能分辨空气里每一丝潮湿、霉变和铁锈的气味。身体轻盈,充满力量,仿佛褪去了一层厚重的壳。但紧接着,更深的寒意从骨髓渗出。

她睁开眼。

陆沉坐在床边,正看着她。他的烧退了,脸上再无病容,甚至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过于完美的平静。那些曾在他皮肤下游走的幽暗纹路已经消失,或者说,完美地隐没。他的眼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亮,却也更深,像两口吞没所有光线的古井。

他伸出手,指尖冰凉,轻轻抚过林晚的脖颈。那里,她自己尚未察觉,一片细腻的、仿佛深海涟漪般的暗纹正悄然隐现,与他曾经的痕迹如出一辙。

“恭喜,”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入她的耳膜,带着一丝真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我的……新世界的夏娃。”

林晚猛地僵住,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凝成冰碴。

陆沉俯下身,气息拂过她的耳畔,那声音里的笑意加深了,不再是人类能有的温度。

“现在,”他轻声说,如同分享一个甜蜜的秘密,“轮到我们,去感染全世界了。”

窗外的风停了,死寂压顶。那盏应急灯不知何时熄灭了,最后一点昏黄的光晕从他眼中褪去,只余下绝对的、深渊般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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