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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报告的重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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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逻各斯之眼”号如同一个承载着无形重负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入节点的接驳港。舱门开启的瞬间,米拉几乎是冲了进来,她的目光迅速锁定了坐在主控位上一动不动的林默。林默的脸色在舰内冷白光照下近乎透明,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某种更深沉的、难以解读的东西——那不是单纯的劳累,更像是经历了一场灵魂层面的飓风,劫后余生的恍惚与内在结构的隐痛交织在一起。

“林默!”米拉快步上前,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触手一片冰凉。沈渊等人也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林默缓缓抬起眼,目光有些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在米拉脸上。她扯动嘴角,想做出一个“我没事”的表情,却只牵动了一片苍白的僵硬。“回来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米拉没有多问,立刻示意医疗队上前进行基础检查,同时小心地将林默扶出座位。返回核心区的路上,林默大部分时间闭着眼,任由米拉和医疗人员摆布,只有紧抿的唇线和偶尔无意识抽搐的手指,显露出她内心远未平息的波澜。

在医疗舱接受全面检查和初步神经舒缓治疗时,林默才断断续续、条理却异常清晰地口述了在Y-42区域经历的一切。从发现疑似“真空衰变”早期征兆的震撼,到Type-θ高效冷酷的“屏障-引导-湮灭”操作,再到那些历史信息碎片无声湮灭带来的冲击,最后是危机时刻她提出建议并成功化解的惊险过程。她的叙述客观、冷静,甚至带着“解析者”式的分析口吻,但米拉能听出那平静水面下汹涌的暗流——尤其是当她提到那些被抹除的“悲鸣”时,声音里那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报告,”林默在叙述的最后,睁开眼看向米拉,眼神恢复了部分清明,但也带着一种沉重的决心,“Type-θ要求我在十五个标准日内提交独立观察评估报告。这份报告……很重要。”

米拉握住她的手:“我们知道。但你现在需要休息。报告可以晚点……”

“不。”林默轻轻却坚定地抽回手,“报告必须按时提交,而且……它必须既符合‘解析者’的人设和理念,又不能完全违背我们真实的认知和底线。这很难。我需要立刻开始工作,在‘记忆’最清晰的时候。”

米拉还想劝说,但看到林默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执着,她知道多说无益。林默不仅仅是在完成任务,她是在尝试梳理、锚定自己经历这场震撼后的认知坐标。撰写报告,对她而言可能是一种另类的自我治疗和理念扞卫。

在米拉的坚持下,林默同意在医疗舱内一个相对舒适、设备齐全的隔离工作区进行报告的撰写。这里既能保证她的生理状态得到监控和支持,又能提供安静的环境。沈渊和“溯源”团队的精英成员被授权接入工作区的辅助网络,他们将为林默提供数据支持、逻辑校验,并帮助她确保报告在“解析者”知识框架内的自洽性。

然而,真正开始撰写时,林默才发现这远比她想象中艰难。

第一个挑战是“定性”。如何描述Y-42事件?完全采用Type-θ“局部规则亚稳态塌缩”的定性,意味着全盘接受它们的认知框架,并可能间接认同其后续处置的“绝对正确性”。但如果强调“疑似真空不稳定性”或引入“古老规则隐伤”猜想(哪怕符合“解析者”背景),则可能被Type-θ视为不必要的“危言耸听”或“认知偏差”。她必须在学术严谨性、理念独立性与不被对方抓住把柄之间走钢丝。

她最终选择了一个折中的表述:“观测到高置信度的‘规则根基系统性退化’现象,其特征与理论模型中‘亚稳态真空塌缩’早期阶段存在显着相似性,且伴随有未知编码规则信息残迹的快速湮灭。其成因倾向为复杂规则环境与潜在深层次结构脆弱性在特定条件下的非线性耦合触发。” 这既点明了问题的严重性和独特性(信息残迹),又没有完全脱离Type-θ的术语体系,并将成因留有余地。

更大的困难在于“评价”。她必须评价Type-θ的整个操作。效率、精准度、控制力无可挑剔,这些她必须客观承认,甚至要给予符合“解析者”身份的、对技术美的有限赞赏。但真正的核心,是对其“决策逻辑”和“附带后果”的评价。

当写到“决策逻辑”时,林默的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悬浮了许久。她最终写道:“操作方的决策体现了高度集中的目标优先级(控制风险、防止扩散)与基于当前信息模型的极端效率优化。其‘屏障-引导-湮灭’策略在应对此类突发性、高危险性规则根基扰动时,展现出强大的执行力和风险控制能力。” 这是褒奖,但用了“集中”、“基于当前信息模型”、“应对此类突发性”等限定词,隐含了“可能并非唯一或最优长期策略”的意味。

然而,当触及“附带损害分析”时,真正的挣扎开始了。她的眼前仿佛又闪过那些无声湮灭的信息碎片。作为“解析者”,她可以将其归类为“无法剥离且增加操作复杂性的纠缠信息残迹”,并“理性地”认可其牺牲在优先级下的“必要性”。但林默的本心在呐喊。她知道,一旦这样写,就等于在理念层面,向Type-θ那种冰冷的、完全功利主义的计算逻辑投降了一部分。

她停在这里,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和恶心。米拉立刻通过监控发现了异常,轻柔但坚定地提醒她休息。林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意识却无法平静。

她想起了β回响中的悲歌,想起了伤疤记忆里凝固的悲伤,想起了节点志愿者们在“谐波生态维持”中付出的、为了保护哪怕一点点“历史多样性”而进行的细微努力。这些难道只是“非理性”的“情感噪音”吗?如果宇宙中所有的文明,最终都将一切价值简化成活命与效率的计算,那么生命、历史、文化、艺术……这些让存在变得丰富、让抵抗变得有意义的东西,又算什么?Type-θ所追求的,是否是一个将所有星辰都修剪成同一形状、将所有河流都规范成同一渠道的、死寂的“完美花园”?

不,她不能就这样妥协。即使是在“解析者”的报告里,她也必须为另一种价值留下声音,埋下种子。

休息片刻后,她重新坐直,在“附带损害分析”部分,写下了一段经过精心打磨的文字:

“本次操作最显着的附带损害,体现为目标区域内存在的、与退化进程深度纠缠的非结构化规则信息残迹的彻底湮灭。基于操作方提供的数据及我方观测,此类信息残迹的拯救在技术层面不具备可操作性,且会显着提升操作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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