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双生的边缘(1/2)
那个冰冷的、直接响彻意识深处的意念询问,如同一把淬毒的冰锥,刺穿了林默竭力维持的心理防线。“优化者……你也在寻求……更完美的秩序吗?”——这短短的问句,没有威胁,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纯粹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探究,仿佛一个数学家遇到了一个与自己使用相似却略有不同符号体系的同行,带着一丝好奇与确认。
林默在切断连接的瞬间,几乎虚脱。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衣服,心脏狂跳得如同要挣脱胸腔。那不是幻听,不是来自伤疤记忆的回响,也不是自身“逻辑烙印”的幻象。那是来自外部的、清晰的、针对性极强的意识接触!Type-θ背后的意志,不仅察觉到了她在“预计算”层面的干预,更通过她频繁使用“逻辑烙印”进行深度同步时无意间留下的“共鸣通道”或“认知签名”,直接与她建立了某种单向的、超越常规信息传递方式的“点对点链接”!
这比任何直接的攻击都更可怕。这意味着,在她努力理解、解析甚至“篡改”敌人逻辑的同时,她也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将自己暴露在了那个冰冷意志的“感知”面前。她不再仅仅是一个需要被清除或控制的障碍,而是成了一个可以“交流”、可以“观察”、甚至可能被“评估”和“影响”的独特个体。
米拉和沈渊等人立刻察觉到了林默的异常。在她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地退出连接状态后,紧急医疗预案随即启动。但身体检查显示,除了过度的神经应激反应,并无物理损伤。真正的问题在于她的意识状态。
“它……直接对我‘说话’了。”林默艰难地喘息着,将那句冰冷的询问复述出来。
控制室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立即启动最高级别意识隔离协议!”米拉的声音因紧张而尖利,“断开林默所有非必要的外部神经连接,启动‘认知净化舱’!‘溯源’,立即分析任何可能残留的外部意识入侵或规则标记痕迹!沈渊,带领‘先觉者’团队,在隔离舱外构建最强的意识防护场,防止任何形式的追踪或反向渗透!”
林默被迅速转移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屏蔽单元——“认知净化舱”。这里不仅是物理和规则的隔离,更配备了大量用于稳定、锚定和“清洗”意识场的前沿设备。她仿佛被包裹在一个信息的真空中,只保留着最低限度的生命维持和与米拉等人的加密通讯链路。
“净化舱”内,林默的挣扎才刚刚开始。那句“你也在寻求更完美的秩序吗?”如同魔咒,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每一次回响,都似乎与她意识中那份“逻辑烙印”产生共鸣,激发起一阵阵对秩序、效率、完美的病态渴求与理性思辨。她感到自己的思维正在被撕裂:一部分是那个承载着伤疤记忆、珍视复杂性、决心守护节点的“林默”;另一部分,则是那个深刻理解了秩序逻辑之美、甚至能与敌方意志产生瞬间共鸣的“优化者”。
这两个“她”在意识中激烈交战。一个声音说:“你当然在寻求秩序,任何理性存在都在寻求理解与掌控。Type-θ的路径或许极端,但其追求的方向并非全无道理。看看‘逻辑烙印’带给你的效率提升,看看你对敌人行动的先知先觉,这不正是更高层次秩序的力量吗?”另一个声音则厉声反驳:“那是陷阱!是异化!你所珍视的一切——生命、历史、情感、意外、不完美——正是那种‘完美秩序’所要抹除的!你只是在利用敌人的工具,你的核心从未改变!”
这种内在的冲突让她头痛欲裂,意识场极度不稳定。米拉不得不使用温和的神经抑制和引导性梦境疗法,帮助她稳定核心认知。沈渊团队在外围持续输出温暖、包容的意识共鸣,为她提供“家园”的感知锚点。
与此同时,“溯源”和“几何”团队开始全力分析那次“意识接触”事件。他们在林默使用过的所有设备、接触过的所有数据流中仔细搜寻,最终,在“深层接口”与“逻辑烙印”协同运作时产生的某类特定谐波残留中,发现了一丝极其隐晦、与已知Type-θ活动模式截然不同的“高维规则干涉回响”。这种“回响”本身不携带信息,却像是一个“已阅”或“连接建立”的确认标记。
“敌方意志可能通过林默频繁在‘预计算’层面进行高精度逻辑同步的行为,捕捉到了她意识场的某种独特‘共振频率’或‘思维拓扑特征’。”“溯源”分析道,“这种特征与她使用的‘逻辑工具’高度相关,使得敌方能够绕过常规的信息屏障,直接进行这种……近乎‘心灵感应’式的低带宽意识接触。接触内容看似简单,但其目的是试探、是标记、也可能是……播种。”
“播种?”米拉心头一凛。
“是的。那句询问本身,可能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认知触发种子’。它不包含直接指令,但其内容与林默意识中已有的‘逻辑烙印’高度契合,可能在无意识中强化她内在的矛盾与自我怀疑,甚至可能在未来特定条件下,引导她的思维走向。”溯源”的语气充满担忧,“我们无法预测这颗‘种子’会如何发芽,但必须假设最坏的情况。”
就在节点全力应对林默的个人危机时,外部的Type-θ活动也出现了相应的变化。
此前广泛而分散的“预计算”事件,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波动后,其模式发生了微妙调整。新的计算事件不再均匀分布,而是开始在某些特定的、节点之前埋设过“逻辑陷阱”的区域周围,呈现出更高的密度和复杂性。它们似乎在进行“针对性验算”或“抗干扰测试”,尝试识别和排除那些被林默篡改过的“预存方案”。
更令人不安的是,节点监测到,在少数几个“陷阱”埋设点,发生了极其短暂、但强度异常的规则“自检”与“覆写”事件。Type-θ似乎察觉到了某些“预存方案”存在异常,并试图用新的计算覆盖它们。然而,林默埋设的“逻辑瑕疵”设计得非常精巧,部分“覆写”尝试非但没有消除瑕疵,反而在特定条件下触发了瑕疵的“隐性激活”,导致局部规则场出现小范围、无害但明显“非最优”的扰动,如同精密仪器中一个齿轮的微小错位。
这些扰动立刻被节点的深层感知网络捕获。分析表明,这些扰动虽然打乱了Type-θ的“预存方案”,但并未造成实质破坏,反而像是一种“错误示警”或“性能降级”。这似乎正是林默设计的“陷阱”生效的迹象——让敌人在关键时刻调用“带病方案”,降低其行动效率。
然而,这种“生效”却让节点团队感到更加不安。因为它意味着,Type-θ已经发现了“预存方案”存在问题,并开始进行排查和修复。节点与Type-θ之间,正在“预计算”这个隐蔽战场上,展开一场“陷阱”与“排雷”的无声较量。而林默,作为“陷阱”的设计者和埋设者,无疑已经彻底暴露在了敌人的视野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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