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赐死(2/2)
废后赐死,这是本朝头一遭,足以震动天下。
孟娆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衣裙,脸上未施脂粉,站在刑场外围一处临时搭建的看台里。
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等孟娆回头,一件带着体温的大氅已经披上了她的肩头。
“怎么自己站在风口?”顾鹤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不赞同。
孟娆回头,看见他也是一身素服,眉眼间带着这几日操劳的疲惫。
“你不该来。”她轻声道,“朝臣们会非议。”
“让他们说去。”顾鹤白淡淡道,握住她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这一次,我陪着你。”
掌心的温度传来,驱散了寒意,孟娆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时辰到。
披头散发,穿着一身囚衣的废后被两名侍卫押了上来。
短短三日,她仿佛苍老了二十岁,脸上是死灰般的颜色,眼神浑浊涣散,只有在被强行按着跪在行刑台上时,才挣扎了一下。
忽然,她抬起头,像是感应到什么,直直地射向孟娆所在的方向。
废后嘴巴动了动,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挣脱了侍卫的压制,朝着看台的方向踉跄扑来,嘶声力竭地大喊。
“孟娆!你以为你赢了吗?你母亲是我亲手了结的,你早晚也会——唔!!”
后面的话被迅速冲上来的侍卫用破布死死堵了回去,她被粗暴地拖回行刑台,死死按住。
孟娆站在看台的纱帘后,身形晃了晃。
母亲当年所谓的急病去世,果然另有隐情。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仇人承认,那股撕裂般的痛楚和恨意,依旧汹涌而来。
她死死攥紧了披风下的双手,指甲深陷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站稳,睁大眼睛,看着。
就在这时,一只手臂从身侧伸过来,稳稳揽住了她的腰。
顾鹤白离得那样近,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我在。”他只说了两个字,却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孟娆闭上了眼,又睁开。
够了,有他在身边,够了。
监刑官面无表情地掷下令牌。
“午时到——行刑!”
刽子手举起沉重的鬼头刀,雪亮的刀锋在阴郁的天光下闪过一道冰冷的光。
刀落。
血光迸现。
那颗曾经戴着九尾凤冠,母仪天下的头颅,滚落在地,双目圆睁,犹带不甘。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孟娆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胸腔里翻涌了多年的恨意、痛楚、委屈,仿佛随着这一口气,稍稍消散了一些。
脑海中,母亲温柔含笑的模样清晰浮现,那双总是盛满慈爱和些许忧愁的眼睛,此刻仿佛也在对她微笑。
“娘……”她轻轻唤了一句,眼眶发热,却强行忍住了泪水,“您的仇,女儿终于替您报了……”
顾鹤白收紧了揽着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道:“岳母会安息的。”
“嗯。”孟娆点头,转过身,将脸埋进他的肩窝,任由那温热的触感将自己包裹。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抚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走吧。”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眼眶微红,但眼神已经清明。
“好,我们回去。”顾鹤白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乌云依旧低沉,但风吹来,厚重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从那道缝隙里洒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