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神域的召唤（2/2）

这股冲击波，也传到了中国，传到了北京大学。

赵小慧 和王宇 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消息。两人的反应，截然不同，却同样深刻。

王宇 的第一反应是极度兴奋与向往。他猛地从书桌前站起，激动地在房间里踱步：“哥廷根！黎曼讨论会！一百周年！天啊……这绝对是载入史册的盛会！不知道……我们有没有可能……哪怕只是去旁听一下？” 他的眼中闪烁着 朝圣者般的渴望。作为华罗庚先生 的弟子，他深知哥廷根 在数学史上的神圣地位，以及艾莎学派百年庆典 的无上意义。

而赵小慧，在最初的震惊与向往之后，却迅速冷静了下来。她静静地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复杂。她想得更多，更远。

“宇哥，”她轻声开口，打断了王宇的兴奋，“你想想，学派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发出这样的‘召唤’？”

王宇愣了一下：“为什么？庆祝百年啊。”

“不，没那么简单。”赵小慧摇了摇头，目光锐利，“黎曼讨论会，不是普通的庆祝会。它是学派 统一思想、定调未来、解决最核心争议的最高论坛。第九届……一百周年……这个时间点，太特殊了。” 她压低了声音，仿佛在揭示一个天大的秘密：“我怀疑……学派内部……可能在朗兰兹纲领的几何化，或者‘动机’（otives）理论的最终成型上，取得了某种决定性的、足以改变整个数学地图的突破！这次讨论会，可能就是‘封神’之战前的 最后一次战略总动员！”

她越说越激动，眼中闪烁着史学家的洞察光芒：“所以，他们召回所有骑士！这是要凝聚全部力量，准备向数学的终极统一性，发起最后的总攻了！与之相比……”她看了一眼桌上那份I的邀请函（她受邀作一个45分钟报告），“京都的会议，确实……显得无关紧要了。”

王宇被妻子的分析震撼了，慢慢坐了下来，脸上的兴奋被一种肃然起敬的凝重所取代。如果赵小慧的猜测是对的，那么哥廷根正在发生的，将是 决定数学未来百年走向的“历史关口”，而京都I，则只是历史长河中一朵普通的浪花。

“那……我们还去京都吗？”王宇迟疑地问。

赵小慧沉吟良久，最终，坚定地点了点头：“去。” 她拿起那份I邀请函，目光坚定：“而且，我们要把报告作好。” 她看向王宇，眼中有一种 奇特的、混合着谦卑与自豪的光芒：“哥廷根是‘神域’的庆典，我们或许无法参与。但京都，是我们‘凡间’数学家的聚会。我们要在那里，告诉世界，尤其是在告诉那些无法去哥廷根的年轻学生们——” 她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数学的圣殿，不仅存在于哥廷根，也存在于我们每一个致力于思考的头脑中。神域在高处指引方向，但道路，需要我们自己一步步去走。”

最终，这场由“神域”的召唤引发的全球性数学界“地震”，其震中，却恰恰是最平静的地方——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本身。那里一如既往地宁静，学者们步履从容，交谈声低沉而专注。格罗腾迪克 陛下依旧沉浸在他的“动机”宇宙中；德利涅 陛下正在完善某个关于“特征p 的上同调”的棘手问题；志村哲也 骑士在草稿上勾勒着新的“相对迹公式”的轮廓；中森晴子 夫人在花园里边散步边思考着“镜像对称”的深层含义。对他们而言，第九届黎曼讨论会 和百年庆典，并非一场需要“筹备”的“活动”，而是学派思想自然演进到一定阶段的水到渠成的“聚会”，是一次必要的“内部总结与升华”。外界的沸腾与震荡，并未传入这象牙塔的围墙。

零点的未尽之路，在此刻，呈现出一幅极其对比鲜明的图景：

一边是“凡间”数学界的集体躁动、向往与不可避免的失落感，IU精心搭建的舞台瞬间失去了最耀眼的主角与最热情的观众。

另一边是“神域”内部那超越尘世喧嚣的、一如既往的、对真理本身的极致专注与从容不迫。他们的“庆典”，是向数学宇宙最深处的一次集体远征，其请柬，只发给那些有资格与他们同行的心灵。

这道无形的“神域召唤”，如同一面冰冷的镜子，照出了现代数学共同体内部那难以逾越的层级与鸿沟。它也清晰地宣告：数学的皇冠，其最璀璨的宝石，依然由那座云雾缭绕的“神域”所锻造和掌管。 而零点的未尽之路，其最前沿的灯塔，依然在哥廷根，在普林斯顿，在那群被称为“神灵”的思索者们的头脑中，熠熠生辉。

（第五卷中篇 第二十章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