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北大的护花(2/2)
“胡闹!!!”程民德先生猛地一拍旁边的石桌,勃然大怒,声音如同雷霆,“赵小慧!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另一位老教授痛心疾首地跺脚:“艾莎学派!那是当今数学界‘神域’般的存在!是延续了近一个世纪、定义了现代数论方向的巨擘!你……你居然敢去批斗人家?!你上天了啊?!”
陈景润先生此刻已是浑身发抖,他猛地转身,几乎是冲进了旁边的数学系教研室,片刻后,手里拎着一把 数学老师常用的、深色木质戒尺 走了出来!那戒尺,是用来在黑板上画几何图形和训诫顽劣学生的,此刻,在陈景润手中,却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严!
“跪下!”陈景润先生对着赵小慧,嘶声喝道,眼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痛心与前所未有的严厉!
赵小慧被这阵势彻底吓呆了,她从未见过温和甚至有些木讷的陈先生发如此大的火。她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王宇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嘴唇动了动,却最终没有阻拦。他太清楚了!他比赵小慧更清楚,她当时那番言论的危险性!那不是学术争论,那是在挑战一个足以左右整个现代数学走向的、至高无上的“神权”!
“你……你差点就成了中国数学界的千古罪人!你知道吗?!”陈景润先生举起戒尺,声音因极度的后怕而撕裂,“艾莎学派一句话!只需要一句话!全球所有顶尖数学期刊,不会再发表任何来自中国数学家的论文!我们的研究成果,将无法踏出国门一步!中国数学界,将被彻底孤立、碾碎!”
“你以为这只是纯数学的事吗?!”程民德先生厉声补充,点出了最残酷、最现实的后果,“动力系统、随机过程、密码学、乃至更下游的工程领域……多少应用数学分支的基础,建立在人家学派开创的范式上!人家如果彻底封杀,我们的科技基础研究要落后多少年?!国家的科技发展,都可能因此被‘卡脖子’!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赵小慧瞬间明白了自己行为的真正分量!她之前只想到学术生命,却没想到,一个顶级数学学派的意志,竟能拥有如此恐怖的、战略级的“杀伤力”!她差点在无意中,捅破天了!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抽打声,在寂静的院落中响起。陈景润先生的戒尺,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赵小慧的后背上!虽然隔着冬衣,依然火辣辣地疼!
“这一下!打你狂妄无知!打你不识天高地厚!”陈景润先生老泪纵横,每说一句,戒尺就落下一次!
“啪!”
“这一下!打你忘恩负义!学派悉心培养你,你却口出狂言!”
“啪!”
“这一下!打你险些葬送无数同仁心血!打你险些成为民族罪人!”
赵小慧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眼泪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这眼泪,不是因为身体的疼痛,而是因为内心巨大的悔恨、后怕,以及对师长们 “爱之深,责之切” 的深切理解!她明白,陈先生打她,正是因为极度在意她,在意中国数学的未来!这顿打,是替整个中国数学界打的!是打在她身上,惊醒所有可能心存侥幸的人!
王宇在一旁,紧紧攥着拳头,眼眶通红,却始终没有上前。他知道,这顿打,必须挨!也挨得值!
打完了,陈景润先生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扔掉戒尺,踉跄几步,被程民德先生扶住。他指着跪在地上的赵小慧,喘着粗气,厉声道:“跪着!就在这数学院门口!跪满两个小时!好好想想!想想你今天差点捅出的篓子!想想你对得起谁!”
说完,几位老先生拂袖而去,留下赵小慧一人,跪在寒冬的北大楼外。
消息很快传开。赵小慧的学生们闻讯赶来,看到敬爱的老师跪在冰冷的地上,单薄的身影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无不心疼落泪。他们纷纷去找陈景润、程民德等老先生求情。
“陈先生,赵老师知道错了……”
“程先生,天太冷了,让老师起来吧……”
“老师她也是为学术……”
最终,在两个小时的罚跪即将结束时,或许是因为学生们的求情,更因为确认了艾莎学派并未因此事与中国数学界交恶,反而委以重任(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积极的信号),陈景润先生才在程民德先生的陪同下,再次走了出来。
他看着几乎冻僵、泪痕满面的赵小慧,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
“起来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却带着无尽的疲惫,“记住今天的教训。学派宽宏,是你的造化,也是中国数学的运气。以后……凡事三思,好自为之。”
赵小慧在学生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身,对着陈景润先生和程民德先生离去的背影,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场由“护花”乌龙开始,以“戒尺训徒”告终的风波,成为了赵小慧一生中最难以忘怀、也最具教育意义的一课。它让她刻骨铭心地认识到:学术,从来不是孤悬于世的象牙塔;个人的言行,在更高的层面上,可能与集体、甚至国家的利益紧密相连;而真正的爱护,有时正体现在最严厉的惩戒之中。 这份“社死”的经历,也因此成为了她心中一份沉重却无比温暖的、属于中国数学界这个大家庭的独特记忆。
(第五卷上篇 第七章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