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残阳归途与城下密议（2/2）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开。很快，一队浑身浴血、甲胄残破的士兵在一位满脸硝烟、左臂缠着渗血绷带的校尉带领下冲了进来。校尉看到龙战的样子，虎目含泪，单膝跪地：“将军！您可回来了！石猛将军正在西门督战，情况……很糟！”

“带我去见石猛！立刻！”龙战强提精神，嘶声道。

仓库被临时征用为伤员安置点的一角，此刻成了临时的指挥所。当龙战一行人被搀扶着来到西门附近一段尚算完好的城墙内侧时，石猛正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对着几名同样疲惫不堪的将领和符法师咆哮。

“……我不管还剩多少晶石！把最后那批压箱底的全都给我填进阵眼！东段城墙再塌一块，老子亲自带人上去用身体堵！慧觉大师那边怎么样了？丹药！最好的丹药先给大师送去！……”

他猛地回头，看到了被搀扶过来的龙战。这位铁塔般的汉子，瞬间愣住了，随即巨大的惊喜和更深的忧虑同时涌上脸庞。他几步冲过来，想要扶住龙战，又怕碰伤他，手停在半空，声音哽咽：“老大！你……你怎么伤成这样？赵小乙那小子只说你们得了重要东西，正在赶回，没说……”

“我没事。”龙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拍了拍石猛完好的右臂，“情况我看到了。长话短说，我们找到了可能扭转局面的东西。但需要时间准备，也需要你无论如何，再守住至少……两个时辰！”

石猛眼神一凝，重重点头：“老大你说，要我怎么配合？弟兄们就算拼到最后一人，也给你把时间抢出来！”

龙战迅速交代：“第一，立刻找一个绝对安全、安静的地方，要靠近城墙核心地基节点，最好是地下或防御最坚固的建筑内部，让玄机道长和李清月立刻开始准备激活‘薪火之种’的法阵。道长精力耗尽，需要最好的药物支持，清月也需要恢复。” 立刻有将领领命去安排。

“第二，”龙战看向石猛，“‘镇渊之器图谱’在我这里，需要立刻召集最好的工匠大师和符法师，与玄机道长一起研究，看能否在最短时间内，理解其原理，甚至……尝试制造出简化版的样品！尤其是可能对阴影巨人有效的部分！”

石猛立刻叫来负责工坊和符法部的官员，龙战将那份暗金色卷轴从系统空间取出（此举又引起一阵低呼），郑重交给他们，并强调了其重要性。

“第三，”龙战的目光投向城外那尊巨大的阴影，“它的注意力现在在哪里？有什么规律？”

石猛沉声道：“这鬼东西很狡猾。它不直接攻城，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压力。它一直在移动，似乎在寻找城墙防御最薄弱、或者地脉气息最容易渗透的点。它散发的那种精神侵蚀，让很多弟兄战力大减，甚至发狂。慧觉大师的佛光主要就是在对抗这个。另外，它偶尔会凝聚那种黑暗能量球，远程轰击城墙薄弱处，或者我们的弩炮阵地，非常准，威力极大。我们的炮火很难有效干扰它。”

龙战沉思片刻，看向一旁被搀扶着、服下丹药后勉强恢复一丝清明的玄机子：“道长，激活‘薪火之种’时，必然引发巨大能量波动，很可能瞬间吸引阴影巨人全部注意力，甚至招致其最猛烈的攻击。我们能否……将激活地点，就选在城墙之上？选在它可能重点攻击的段落？将它的攻击，引导至我们希望的位置，同时借助城墙本身的防御和……即将爆发的薪火之力？”

玄机子闻言，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精光，他咳嗽几声，缓缓道：“将军此计……甚险，但或可出其不意。将法阵核心设于城墙节点之上，以城墙为基，以万民愿力（守军信念）为引，激发‘薪火’。一旦成功，薪火净化领域将以城墙为核心迅速扩张，对城外秽物造成毁灭性打击，对阴影巨人亦是重创。然……激活过程需时间，期间法阵与主持者（龙战）极度脆弱，若被巨人提前察觉并全力一击，恐功亏一篑，城毁人亡。”

“那就让它晚一点察觉，或者……为它准备一个更大的‘惊喜’。”龙战眼中闪烁着特种兵特有的、在绝境中布局的锐利光芒，“石猛，集中所有还能发射的‘没良心炮’、重型弩炮、以及城中最强的符法师和弓箭手，给我秘密布置在预定激活点的两侧和后翼。不要瞄准阴影巨人，瞄准它周围地面和空域，预设覆盖性打击区域。一旦它被激活波动吸引，试图靠近或远程攻击，就给我用最猛烈的火力，轰击它周围，制造混乱和能量干扰，不求伤它，只求迟滞其行动，干扰其判断，为薪火激活争取最后的时间！”

“另外，”龙战继续道，“通知慧觉大师，请他在关键时刻，将残余的佛光力量，集中加持到预定激活点区域，为法阵提供最后一层防护和精神庇护。”

石猛听得心潮澎湃，又忧心忡忡：“老大，那你呢？你的身体……”

“我必须亲自主持激活。”龙战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薪火之种已与我气息相连，内中更有仙鹤残灵寄托，唯有我，才能以自身意志与守护之念，最大程度地引动其力。这是唯一的选择。” 他顿了顿，看向李清月，“清月，你和道长一起，负责法阵的稳定和引导。若我……力有不逮，你知道该怎么做。”

李清月紧紧咬着嘴唇，用力点头，眼中泪光闪烁，却异常坚定。

“还有，”龙战从怀中取出那枚青灰色令牌，递给石猛，“此物是古代信物，或许与更宏大的‘山河大阵’有关。我不懂其中奥秘，你且收好，若……若此番我们能胜，或许将来能用上。若败……就让它随城而葬吧。”

石猛郑重接过令牌，贴身收藏。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华夏城这部已经破损不堪的战争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只是这一次，带着一丝悲壮的、孤注一掷的决绝。工匠和符法师们聚集在安全的工坊内，对着“镇渊之器图谱”上那些古老而精密的符文与结构图纸，争分夺秒地研究、争论、尝试理解。玄机子被搀扶到城墙核心节点附近一处加固的地下室，与李清月一起，以龙战描述的遗迹石室阵纹为蓝本，结合此地地脉走向，用珍贵的灵石粉末和特制符墨，开始刻画复杂而庞大的引导法阵。石猛则亲自调度兵力、火力，进行着最后的部署。

龙战被安置在城墙内侧一处临时搭建的休息所，身边摆放着最好的伤药和补充元气的珍贵汤剂。但他知道，这些对自己生命力本源亏损的作用微乎其微。他闭目凝神，竭力调整着呼吸，试图与胸前的“薪火之种”建立更深层的联系，感受着其中那缕仙鹤残灵的微弱波动，也感受着整座城市在重压下顽强跳动的脉搏。

城外的厮杀声、爆炸声、阴影巨人移动引起的沉闷震颤，不断传来。每一次巨响，都让城墙微微晃动，灰尘簌簌落下。时间，在血与火的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夜幕，再次降临。但今夜的华夏城，无人能够安眠。城墙之上，火把与符阵的光芒照亮了一张张或疲惫、或恐惧、或决绝的面孔。他们不知道将军带回了什么，也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但他们信任那个曾经带领他们从无到有、创下无数奇迹的男人。

龙战缓缓睁开眼，在搀扶下站起身，走向那通往城墙之上的阶梯。他的步伐依然虚浮，但脊梁挺得笔直。胸前的包裹里，“薪火之种”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发热。

决战时刻，即将到来。而阴影巨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城中那股正在酝酿的、不同寻常的隐晦波动，它那惨白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城墙某段，停下了移动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