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残阳归途与城下密议（1/2）

雾谷的崩塌还在持续，山岩剥落的闷响与地气紊乱引发的低沉嗡鸣交织，如同巨兽垂死的喘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味、硫磺味，以及阴影巨人残留的、令人作呕的冰冷秽气。曾经灵秀的山谷，此刻满目疮痍，中央那灵枢泉眼所在已化为冒着黑烟的深坑，标志着此地灵韵的彻底断绝。

龙战在李都尉和另一名尚能行动的龙牙战士搀扶下，勉强站立。他脸色蜡黄，嘴唇干裂毫无血色，额头冷汗涔涔，整个人仿佛大病未愈，又像是被抽干了精髓，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那是消耗50%生命力兑换“灵韵共鸣符”留下的严重后遗症。胸前，那枚“远古薪火之种”被重新用厚布仔细包裹、贴身收好，虽然光芒内敛，但那红绿交织的微弱暖意，以及其中蕴含的那一丝仙鹤残灵的灵性联系，如同寒夜中唯一的火苗，支撑着他的意志不至熄灭。

清点人数，从黑风寨带出的十余人，此刻连同他自己、李清月、玄机子、李都尉在内，仅剩七人存活，且人人带伤，疲惫欲死。牺牲者的遗体已无法带回，只能草草掩埋于乱石之下，立下简易标记。

“将军，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李清月强忍着脱力与悲伤，她搀扶着气息更加微弱的玄机子。玄机子为布置迷阵和感应地气也消耗极大，加上年事已高，此刻几乎陷入半昏迷状态。“阴影巨人虽转向华夏城，但此地气机混乱，难保不会有其他秽物被吸引过来。而且……我们必须赶在巨人主力合围华夏城之前回去！”

龙战艰难地点点头，每一下动作都牵动着仿佛要散架的身体和剧痛的识海。他望向华夏城方向，那里的炮声似乎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急促，隐约还夹杂着一种……城墙被重物撞击的沉闷巨响。石猛他们承受的压力，正在急剧增加。

“走……最近的险路，避开……巨人行经的主道。”龙战声音嘶哑得几乎难以辨认，“李都尉，你和我，轮流背负道长。清月，你跟紧。其他人……互相照应。”

没有时间哀悼，也没有时间充分休息。这支残破的队伍，携带着融合了文明火种与守护灵禽最后希望的微弱光芒，再次踏上了归途。这一次，路途似乎比来时更加漫长和艰难。龙战的生命力损耗不仅带来了极度的虚弱，更让他五感迟钝，反应速度下降，连维持基本的行军都需耗费巨大意志。胸前薪火之种散发的微弱净化场域，范围缩小到仅能覆盖身边三五人，但正是这点温暖，驱散着沿途越来越浓的阴秽气息，也勉强维系着众人快要崩溃的体力与精神。

他们翻越陡峭的山脊，穿过阴暗的密林，淌过冰冷的溪流。途中，依然遭遇了几波零散的、被大战气息或薪火之种波动吸引来的魔化生物和低级阴影。每一次遭遇战都险象环生，李都尉和剩下的几名战士拼死搏杀，用身体为龙战和伤员构筑屏障。又有一名黑风寨猎户在掩护众人过一处悬崖时，被阴影触手缠住脚踝，坠入深渊。

当残阳如血，染红西边天际时，他们终于抵达了华夏城西侧最后一道山梁。从这里俯瞰下去，战场景象触目惊心。

华夏城高大的城墙依旧屹立，但多处已是斑驳陆离。原本青灰色的墙砖上布满了焦黑、腐蚀的痕迹，以及纵横交错的、仿佛被巨力劈砍过的裂痕。超过三分之一的城楼坍塌或严重损毁，城墙根下堆积着大量破碎的守城器械、焦黑的怪物残骸，以及……来不及收殓的守军遗体。护城河早已被尸体和污物填平，河水呈现不祥的暗红色。

城墙之外，是密密麻麻、几乎望不到边的阴影生物和魔化怪物集群。它们如同永不停歇的黑色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城墙。新型净化符阵的光芒在城墙上多处闪烁，但明显黯淡不均，显然能量供应已接近极限。慧觉大师撑开的佛光护罩，范围比之前缩小了一半以上，而且光芒明灭不定，如同风中之烛，显然也到了强弩之末。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道缓慢但坚定地移动在怪物潮后方的庞大阴影——阴影巨人。它并未亲自上前攻击城墙，而是如同一座移动的黑暗灯塔，不断散发出冰冷的精神威压和污秽气息，持续削弱着城防符阵和守军意志，同时指挥着怪物潮的攻击重点。此刻，它正位于城西偏南方向，似乎在评估着什么。而城头上，“没良心炮”的轰鸣声正集中轰击着它附近的怪物集群，试图延缓它的逼近，但炮弹在接近其一定范围后，依旧被无形的黑暗力场偏转或消融，效果寥寥。

“赵小乙……看来是成功进城了，石猛知道了消息，所以在拼命反击，试图牵制……”李都尉喘着粗气，声音干涩。

龙战没有答话，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城墙某段——那里正是之前玄机子勘测过的、疑似地脉节点之一的城墙核心地基所在，也是计划中激活“薪火之种”的最佳位置之一。此刻，那段城墙承受的攻击尤为猛烈，不断有阴影试图攀附而上，守军的抵抗也格外激烈。

“我们……怎么进去？”一名龙牙战士望着下方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城池，面露绝望。他们此刻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杀透重围。

龙战摸了摸怀中那枚来自古代遗迹的青灰色令牌。令牌微微发热，与远方的黑风寨传送点隐约呼应，但此地距离黑风寨太远，且令牌能量已耗尽，无法再次传送。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脑海中的晕眩和身体的剧痛，集中精神，试图沟通脑海中沉寂的系统。

“系统……扫描当前华夏城防御体系，寻找……可供小股人员隐蔽潜入的薄弱点或……密道信息。”

短暂的延迟后，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扫描中……检测到目标城市存在多处古代修缮痕迹及人工开凿的隐秘排水通道、紧急物资输送甬道。结合宿主所持‘山河信物’（青灰令牌）内部分模糊图纹信息进行比对分析……标记出三条可能存在且未被完全堵塞或监控的潜在渗透路径。路径风险评级：高。宿主当前状态不建议执行高强度渗透行动。”

三条路径的粗略示意图和信息传入龙战意识。其中一条，正是从西侧山梁下的一条干涸古河道，连接至城墙底部一处早已废弃的、用于排涝的暗渠入口。那入口极为隐蔽，且有闸门，但年久失修，闸门可能已失效或半开。

“就是它了。”龙战睁开眼，指向下方山脚一处被茂密枯藤覆盖的河床拐角。“那里……有入口。李都尉，你带两个人，先下去探路，清理可能存在的堵塞或……小股敌人。清月，你和这位兄弟照看道长，跟我随后。”

趁着夕阳最后的光线，一行人如同壁虎般，沿着陡峭的山坡，艰难地滑向山脚。李都尉带着两名战士率先摸到那处河床拐角，拨开厚厚的枯藤，果然发现了一个半掩在乱石中、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漆黑洞口，洞口内隐约有冷风流出，带着陈腐的泥土气息和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入口处的铁栅闸门早已锈蚀断裂，歪斜在一旁。

李都尉打了个手势，率先持刀钻了进去。片刻后，里面传来短促的金铁交鸣和闷哼，随即归于寂静。又过了一会儿，李都尉探出头来，脸上沾着新的血污，低声道：“清理了五只躲在里面的……像老鼠但更大的魔化物。通道里面很窄，部分地段有坍塌，但还能过人。一直通向城墙内部，出口似乎在一个废弃的仓库地下。”

希望之光再次微弱亮起。众人依次钻进阴暗潮湿的甬道。通道内空气污浊，脚下是滑腻的苔藓和淤泥，两侧石壁渗着水珠。他们只能弯腰前行，有时甚至需要爬行通过坍塌低矮处。龙战几乎是被李都尉半拖半扶着前进，每一次挪动都耗尽他残存的力气。李清月紧跟在后面，不时用微弱的净世之力驱散前方积聚的阴秽气息。玄机子被另一名战士背负着，意识模糊。

仿佛过了很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以及隐约的人声和器械移动的声响。他们来到了通道的尽头——一块活动的石板下。李都尉小心地顶开石板缝隙，向外窥探。

外面是一个堆满陈旧木箱和破损农具的仓库角落，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仓库外，急促的脚步声、呼喊声、伤员的呻吟声、器械搬运的碰撞声不绝于耳，一片战时繁忙景象。

“安全，是我们的人。”李都尉松了口气，用力推开石板。

一行人狼狈不堪地从地下钻出。立刻引起了附近几名正在搬运箭矢的民夫的注意。民夫们先是惊恐地举起手中的扁担，待看清李都尉等人身上残破但依稀可辨的“龙牙”标识和龙战那虽然憔悴却依旧熟悉的面容时，顿时激动起来。

“是……是龙将军！将军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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