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血与火中的抉择（2/2）

龙战、石猛、赵小乙等人虽然距离较远，又有残存的净化结界勉强抵消了部分冲击，但仍被那骇人的气浪推得连连后退，气血翻腾，耳中嗡鸣不止。

爆炸的光芒持续了数息才渐渐消散。众人急忙望去，只见“阴山君”原本站立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直径数丈、深达尺余的焦黑大坑，坑内及周围散落着破碎的斗篷碎片和些许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诡异物质。而“阴山君”本人，则退到了二十丈开外的空中，身上的宽大斗篷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了部分躯干——那并非人类的躯体，而是覆盖着暗红色骨甲、流淌着粘稠黑色液息的诡异存在，隐约能看到胸膛部位有几片骨甲出现了裂纹，正缓缓渗出黑液。兜帽早已碎裂，露出了他的真容——那是一张如同干尸般皱缩、布满暗红色纹路的脸，没有鼻子，嘴巴的位置是一条不断开合的缝隙，露出里面细密的利齿，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只剩下两个不断旋转的、深邃的暗红色漩涡，散发着无尽的邪恶与愤怒。

他受伤了！虽然看起来并不致命，但楚怀远以生命为代价的决死一击，确实伤到了这个恐怖的怪物！更重要的是，那作为胁迫关键的血色木盒，在刚才的爆炸中也被波及，盒身出现了几道明显的裂纹，表面血光黯淡，里面传出的婴啼尖啸也微弱了许多，似乎里面的“东西”受到了重创。

“楚——怀——远——！”充满了怨毒与暴怒的咆哮从“阴山君”那利齿密布的嘴中发出，震得山林瑟瑟，“本座要抽你的魂，炼你的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然而，他的威胁，楚怀远已经听不到了。

平台中央，楚怀远单膝跪地，以刀拄着身体，才没有倒下。他低垂着头，银甲被自己喷出的鲜血染得一片狼藉，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生命之火正在急速熄灭。自爆血种，崩散毕生修为，这对于任何武者来说都是十死无生的绝路。他能撑到现在，全凭一股顽强的意志在吊着最后一口气。

龙战挣脱石猛的搀扶，踉跄着冲到楚怀远身边，蹲下身，手颤抖着却不知该往哪里放。“老楚……老楚！”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楚怀远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他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尽，惨白如纸，七窍的血痕触目惊心，但那双眼睛里的赤红却已散去，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与深邃，只是蒙上了一层死灰的阴影。他看着龙战，嘴角努力地、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扯，似乎想笑，却没能成功。

“兄……弟……”他气若游丝，每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不晚！一点都不晚！”龙战红了眼眶，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你回来了！你一直都没走！坚持住！玄机大师有办法，清月……清月也许也能帮你！坚持住！”

楚怀远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中满是解脱与歉然。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龙战另一只手中依旧紧握的天枢剑，又看向远处空中那暴怒狰狞的“阴山君”，最后，目光落在了自己左手——那里，还紧紧攥着那枚已经彻底碎裂、沾染了他心口鲜血的玉佩。

“帮我……照顾……他们……”他吐出最后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目光祈求地看着龙战，然后，那最后一点神采，如同燃尽的烛火，倏然熄灭了。握刀的手无力地松开，战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的身体，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却已然没有了任何生息。只有那枚染血的碎玉，还被他紧紧握在掌心，贴在早已停止跳动的心口。

“老楚——！！！”石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瞬间泪流满面，捶胸顿足。赵小乙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牙齿死死咬住嘴唇，鲜血直流。

龙战跪在楚怀远逐渐冰冷的身体旁，握着他的手，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没有哭嚎，没有怒吼，只有一种近乎凝滞的、令人窒息的悲伤与暴怒在无声地蔓延、积聚。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响起：“隐藏任务‘破碎的忠诚’完成。目标‘楚怀远’以自我牺牲方式彻底摆脱血煞控制，完成最终救赎。获得任务奖励：功勋点5000，‘将星归心’特殊称号（效果：麾下将领忠诚度大幅提升，统率力+10%）。检测到强烈宿主情绪波动及高威胁环境，建议立刻使用奖励提升战力。”

5000功勋点！加上之前剩余的210点，现在他有5210点功勋！但龙战此刻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焚心的痛楚与滔天的杀意！老楚用最惨烈的方式，为他们争取了一线生机，重创了敌人，也斩断了自己的枷锁。这笔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空中那气息不稳、却依旧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阴山君”，眼中再无半分疲惫与动摇，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万年玄冰，又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他轻轻放下楚怀远的手，为他合上未曾瞑目的双眼，然后，拄着天枢剑，缓缓站直了身体。

“系统，”龙战在心中冰冷地下达指令，“兑换‘初级火药实用配方’！”

“消耗3000功勋点，成功兑换‘初级火药实用配方’。获得附属知识：‘火药原料简易探测法’。剩余功勋点：2210点。”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关于硝石、硫磺、木炭的辨识、提纯，关于黑火药的简易配方比例，关于手雷、地雷、炸药包的基本制作原理和使用方法，瞬间被他掌握。虽然此刻没有现成的材料制作，但这知识本身就是力量，是破局的希望之一。

同时，那“将星归心”的特殊称号悄然生效。一股无形的、温暖而坚定的力量仿佛从石猛、赵小乙以及平台上所有幸存将士的身上反馈而来，汇聚到龙战身上，让他枯竭的经脉似乎都恢复了一丝活力，精神也为之一振，一种身为统帅、凝聚众心的明悟更加清晰。

“阴山君”显然也察觉到了龙战身上气息的变化，那冰冷的杀意让他这个邪物都感到一丝不适。他修复着胸口的骨甲裂纹，暗红色漩涡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龙战：“宿主……看来楚怀远那条废狗的命，倒是让你又提起了一点精神。也好，本座就亲手捏碎你这最后的希望，再将你的灵魂抽出来，慢慢炮制，以消本座心头之恨！”

龙战没有理会他的叫嚣，而是转头，对红着眼睛、死死握着刀的石猛和赵小乙沉声道：“石猛，赵小乙，听令！”

“在！”两人条件反射般挺直身体，声音嘶哑却坚定。

“带老楚……和所有伤员，退回结界最核心，死守阵眼！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龙战的声音不容置疑。

“将军！你要一个人……”石猛急道。

“执行命令！”龙战厉声打断他，“你们的任务，是守住这里，守住老楚用命换来的机会！相信我！”

石猛和赵小乙看着龙战那双仿佛燃烧着幽冷火焰的眼睛，又看了看楚怀远失去生息的遗体，最终狠狠一跺脚，含泪抱拳：“遵命！”他们迅速组织剩余还能动的士兵，抬起伤员和楚怀远的遗体，退向平台中央那仅存数丈范围的结界光罩内。

龙战则转身，独自一人，提着清光重新开始流转的天枢剑，一步步朝着平台边缘，朝着空中那恐怖的“阴山君”走去。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异常沉稳，仿佛脚下不是染血的山石，而是他誓死守护的信念之路。他体内的真气依旧稀薄，胸口旧伤隐隐作痛，但他的脊梁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

“阴山君”看着独自走来的龙战，发出刺耳的怪笑：“想学楚怀远，来个慷慨赴死？可惜，你的命，可比他值钱多了！本座会好好‘招待’你的！”

龙战在距离结界边缘三丈处停下，抬起天枢剑，剑尖斜指地面，冷冷地看着“阴山君”，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的废话，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过来领死。今天，要么你踏过我的尸体，毁掉这座城；要么……我把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永远留在这老君山上，给楚怀远将军……陪葬！”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将刚刚因“将星归心”称号而恢复的少许内力，连同胸腔中那沸腾的杀意与悲痛，尽数灌注于天枢剑中！剑身清光大放，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龙吟，响彻夜空！

最后的战斗，一触即发！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平台角落的阴影里，那个布满裂纹、血光黯淡的血色木盒，盒盖的缝隙中，一丝极其微弱、却纯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正悄然渗透出来，与远处华夏城城主府方向，那养魂玉散发的温润光芒，产生了某种玄之又玄的、微弱却持续不断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