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鲁迅说的,关我周树人什么事(2/2)
“作为政委,我愿意挨家挨户把群众聚集起来开一场大会,好好说道说道那个毛人水怪的谣言。可是群众呢?要是已经有人相信了这个谣言,我再这样做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政委所言不无道理。可白之桃心也清楚,政委同样也有他自己的私心。
董大为在他的地盘上刚死不久,这会儿政委本人最是焦头烂额,生怕上面往他身上追究。要是这时再添一笔,那于政委而言,未来仕途就真是乱成一锅粥了。
和白之桃这种黑五类一样,地方小官几乎与资本家无异,同是一种高危群体。
白之桃可以理解。
然而这就意味着这件事要么放任自流、亡羊补牢;要么她自己来想办法,且不一定成功,更不一定讨好。
试问谁愿意给自己添烦呢?
政委皱眉笑着看她。
他本以为苏日勒会跟着白之桃一起来,给这位大小姐撑腰背书什么的——至少这小两口平时就这样,白之桃在哪某人就在哪,寸步不离,犹如忠犬。
但今天不是。
从办公室的窗户里,政委孙援朝很清楚的看到此时此刻苏日勒正站在楼下院子里刷马。先从他自己那匹大黑马开始,然后再到白之桃的小丑八怪马。
男人表情平淡,看上去不像有心事,反倒像是在打发时间。
这很奇怪。
政委忍不住问:
“你家那个怎么不跟你一起来?”
白之桃歪歪头,有点理解不能。
“为什么苏日勒要跟着我来?”
“既然你是来谈大事的,那他肯定会跟着你来吧?”
话说到这份儿上,饶是白之桃再迟钝也明白了。
政委的意思无非就是男人才是顶梁柱,若为大事必定要看男人的,小事才能由着白之桃乱来。
白之桃没有生气。
因她知道这个年头大部分人都会这样想,有时根本无关这个人芯子好坏,纯粹就是一个时代一口染缸,把所有人染成同样的颜色。
所以就跟着笑笑,说不是的,我们各做各的主。
“都是一家人了,怎么还把事情分开来算?”
“——没有分开来算呀,”白之桃柔声道,“苏日勒的事也是我的事,我的事也是苏日勒的事,只是有些事我们谁有能力解决谁来做主而已。他相信我,我也相信他。”
话毕,自知再待下去也没作用,于是起身告辞。政委看着白之桃推门离去的背影有点点愧疚,最后追出来叫住她,道:
“白教员,我跟你说。”
白之桃回过头,表情和楼下的苏日勒一模一样,很是平静平和。
“好的。什么事政委?”
“小白,我知道你是好孩子。”
忽然,政委冷不丁开口道,“我对你的品行很有感触,这无关阶级成分。要是这次你能为人民服务,我肯定愿意替你向上申请一下。立功什么的不能保证,但是别的事情还是可以争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