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黑暗的杀戮（2/2）

“不管你还记得多少，”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催眠般的平稳力量，“在这里，你很安全。‘父亲’对你很感兴趣。”

父亲？

又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称谓。

男人说完，不再停留，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离去。金属墙壁再次无声滑合，隔绝了内外，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房间里恢复了之前的绝对寂静。

但凌夜的心湖，已被投入了巨石，掀起滔天巨浪。

“摇篮”……“次级产物”……“副作用”……“父亲”……

这些词语在他的脑中疯狂碰撞、组合，指向一个令他遍体生寒的可能性。他所经历的改造，他所背负的“非人”烙印，并非孤例，甚至可能只是一个更大、更恐怖计划的一部分？而这个男人及其背后的“父亲”，则是这个计划的掌控者？

他们救他，不是因为善意，而是因为他是一件有价值的“实验品”？

巨大的危机感和一种深沉的、源自本能的厌恶席卷了他。他必须离开这里！必须弄清楚真相！

但如何离开？这个如同金属囚笼的地方，毫无破绽。

就在他心念急转之时，正前方的金属墙壁再次无声滑开。

这一次，进来的不是那个男人，而是一个……机器人？

它有着大致的人形轮廓，但线条流畅简洁，通体是那种同样的哑光白金属，移动时悄无声息，动作精准得毫无冗余。它托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些新的药剂和替换的敷料。

它走到平台边，机械臂灵活地开始进行操作，更换输液袋，检查敷料情况。它的“眼睛”是两颗深邃的黑色传感器，没有任何情感色彩，只有冰冷的红光细微闪烁，记录着一切数据。

凌夜的心跳微微加速。这是一个机会吗？

他继续保持昏迷，但暗中调整呼吸，让胸腔的起伏变得更加微弱，甚至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濒危般的紊乱。同时，他极其隐秘地调动体内那些不属于正常人类的力量，让某个无关紧要的监测指标——比如皮下微电流——出现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异常波动。

这波动极其微弱，几乎淹没在背景噪音中，但对于精密传感器来说，或许……

机器人的动作停顿了零点几秒。它的传感器红光聚焦在凌夜的脸上，似乎在进行深度扫描。

来了……凌夜屏息等待。

然而，机器人只是停顿了那一下，随后便恢复了操作，似乎将刚才的异常归类为仪器误差或无关紧要的生理现象。它完成更换后，毫不留恋地转身，托着托盘离开。

金属墙壁再次闭合。

凌夜的心沉了下去。连机器人的逻辑都如此严密，难以欺骗。

难道真的毫无办法？

就在他几乎要陷入绝望的泥沼时，头顶正上方的天花板，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几乎无法被人类听觉捕捉的——

“咔。”

像是某种卡扣因为热胀冷缩或者细微振动而产生的松动声？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凌夜猛地集中所有注意力，望向声音来源。那片天花板依旧光滑无缝。

但几秒后，又是一声极其轻微的“嘶嘶”声，像是极其微量的气体泄漏。

紧接着，正对着他面部上方的一片天花板，大约巴掌大小，那极其完美的哑光表面，似乎极其极其轻微地……扭曲了一下？就像高温下的金属产生的视觉畸变。

然后，一滴透明无味的液体，从那扭曲的中心点，缓缓地、无声地渗透了出来，凝聚成珠，摇摇欲坠。

凌夜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冷凝水！这个空间的环境控制不可能出现这种低级失误！

那滴液珠越来越大，最终承受不住重量，脱离天花板，向下坠落！

它的目标，正是凌夜毫无防备、直视上方的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凌夜一直勉强能动的右手，快如闪电般猛地抬起！精准地在那液珠即将滴入眼中的前一刻，用指尖将其接住！

液珠在他指尖微微颤动，冰凉，没有任何气味。

几乎在接住液珠的瞬间，凌夜的手指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绝不属于此地的、熟悉的能量波动——一股极其细微的、被巧妙伪装过的生物信号，从刚才液体渗出的那个点传来，一闪即逝！

是苏莞身边那个护卫身上的能量签名！极其微弱，但绝不会错！他们……他们就在附近？或者，他们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正在试图联系他？！

这滴液体，是信息？是工具？还是……警告？

凌夜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腔！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指尖捻着那滴诡异的液珠，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光滑的墙壁。

冰冷的金属囚笼，似乎终于裂开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

而缝隙之外，是更深不可测的迷雾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