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黑暗的杀戮（1/2）

黑暗并非空无一物，它就像一滩浓稠的墨汁，沉甸甸地笼罩着一切。在这片黑暗中，破碎的感知和断续的剧痛如蛛丝般缠绕，让人无法挣脱。

身体仿佛是一件被粗暴撕扯后又勉强缝合起来的玩偶，每一个关节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每一次当意识试图浮出这片苦痛之海，都会被那无处不在的钝痛和撕裂感狠狠地按回深处，就像一只被囚禁在深海中的鱼儿，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法逃脱那无尽的黑暗和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一种冰凉的触感从手臂蔓延开来，带着细微的刺痛，强行驱散了一部分混沌。是某种高效能的药物正通过静脉注入他千疮百孔的身体，压制痛苦，维持生机，也带来一种漂浮般的虚脱感。

凌夜觉得自己的眼皮就像是被两座大山压住了一样，沉重无比。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但这已经让他感到筋疲力尽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呼出，试图让自己的身体放松一些。接着，他再次集中精力，用尽全力去撑开那紧闭的眼皮。

这一次，他感觉到眼皮似乎松动了一些，像是有一道细缝被打开了。他心中一喜，连忙加大力气，想要将这道缝再撑开一些。

然而，这道缝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地拉住了一样，无论他怎样努力，都无法再将其撑开哪怕一丝一毫。

凌夜的额头开始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但他并没有放弃，而是咬紧牙关，继续与那千斤重的眼皮展开一场殊死搏斗。。

光线柔和，并不刺眼。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医院病房或者安全屋的布置，而是一个……极其简洁、甚至堪称冰冷的空间。墙壁、天花板、地面都是一体成型的某种哑光金属材质，泛着淡淡的灰白色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或接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绝对洁净的味道，过滤掉了所有尘埃和微生物，甚至隐隐带着一丝臭氧的电离气息。

他躺在一张同样材质的平台上，与其说是床，不如说是一个符合人体工学的支撑面，覆盖着一层透气的智能材料，能根据他的体压和体温进行微调。身上连接着更多、更精密的传感器和输液管，但不再是粗糙的绷带，伤口处传来一种清凉舒缓的感觉，似乎被覆盖了某种先进的生物敷料。

这里……是哪里？

记忆的碎片混乱碰撞：惨烈的翻车，林地的伏击，最后的抵抗，那个突然出现的、带着狙击步枪的高大身影，冷冽的命令……

他被带走了。被第三股势力。

心脏猛地一缩，警惕性瞬间压倒了一切不适。他尝试移动头部，观察四周，却发现颈部被一个柔软的固定器限制着活动范围。视线所及，除了这片平台和有限的顶部空间，看不到门窗，看不到任何明显的出入口。

整个空间像一个无缝的金属蛋壳。

他尝试活动手指，还好，右手似乎还能勉强动弹。他极其缓慢地、不引起任何传感器报警地移动指尖，触摸身下的平台材质——冰冷、坚硬、光滑得不可思议。

没有监控探头？不可能。一定是以更隐蔽的方式存在着。

他闭上眼，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听觉和残余的感知上。

绝对的寂静。并非没有声音，而是所有声音都被严格控制在一个极低的、近乎背景噪音的层面——液体滴注的细微声响、他自己心脏和血液流动的微弱共鸣、还有……一种极其低频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振动，仿佛来自这个空间的深处，是某种大型精密设备运转的基音。

没有交谈声，没有脚步声。他被单独隔离在这里。

这种极致的控制和隔离，比荷枪实弹的看守更让人感到窒息。对方拥有远超想象的技术力和资源，并且目的不明。

是敌？是友？还是……仅仅将他视为一件有价值的物品？

数据核心……他猛地想起那个被抢走的核心。对方的目标是那个吗？现在是否已经得手？苏莞和钟叔他们怎么样了？逃脱了吗？

思绪纷乱，却不敢有丝毫表露。他维持着昏迷的假象，呼吸平稳，连眼球在眼皮下的活动都严格控制住，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在绝对劣势下，等待着窥探机会的瞬间。

时间在这种绝对的寂静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又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小时。

正前方那片毫无缝隙的金属墙壁，突然毫无征兆地、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明亮的通道。

没有脚步声，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正是那个在林地废墟中出现的高大男人。

他换下了一身作战服，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线条利落的深灰色制服，没有任何标识，面料看起来兼具防护性和舒适度。他依旧背着光，面容大部分隐藏在阴影里，只能看到清晰冷硬的下颌线和略显苍白的肤色。他手里拿着一个轻薄的数据板，目光第一时间投向平台上的凌夜。

凌夜立刻将呼吸和所有生理指标维持在深度昏迷状态。

男人一步步走近，金属靴底踩在光洁的地面上，竟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他在平台前停下，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从凌夜的头部开始，一寸寸向下移动，审视着他身上的每一处伤势和连接的仪器数据。

那目光冷静、专业、不带任何个人情绪，像是在评估一件精密仪器的损坏程度和修复价值。

凌夜能感觉到那目光的重量，冰冷而具有穿透力，仿佛能剥开他所有的伪装，直抵内核。他全力控制着身体的每一丝本能反应。

男人看了一会儿，抬起手中的数据板，用手指快速滑动、点击着，似乎在记录或调取信息。

然后，他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

他伸出手，手指并非触碰伤口或传感器，而是极其轻缓地、用指背拂开了凌夜额前被汗水粘住的一缕黑发。动作甚至称得上一丝……古怪的温柔？但那指尖的温度却冰凉如玉。

凌夜的心脏几乎漏跳了一拍！强忍着才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那冰凉的手指在他额角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便收了回去。

男人再次看向数据板，沉默了片刻。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经过特殊控制的、低沉冷冽的调子，不高，却清晰地在这个寂静的空间里回荡，仿佛知道凌夜能听见：

“生命体征稳定。神经损伤修复进度37.4%。体细胞活性低于阈值。‘摇篮’的次级产物……看来副作用比预估的更显着。”

他的话语里充斥着大量陌生而冰冷的术语，但“摇篮”这个词，像一根冰刺，瞬间扎入凌夜的神经！

他知道“摇篮”！他不仅知道，语气里还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造物主审视失败作品般的漠然评价！

凌夜的血液几乎要冻结。这个男人，或者说他背后的势力，与那个地下基地，与那些非人的实验，有着极其深刻的关联！

男人似乎并不期待回应，继续看着数据板，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听众汇报：“……记忆区有异常波动，疑似应激性屏蔽或……伪装。需要深度扫描确认。”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凌夜脸上，这一次，那冰冷的目光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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