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最后的希望(2/2)
更可怕的是,它们似乎能感应到我们三人内心深处最脆弱的部分,开始针对性地模拟和放大!
围绕蓝胡子的杂质,演化出无数扇门被轻轻叩响的幻音,门后传来他最渴望听到的安慰和解脱的承诺,诱惑他主动打开门户;
围绕魔笛手的杂质,则模拟出那些失踪孩童被找到、欢喜归家的温馨画面和无比真实的欢笑声,冲击着他最深的愧疚和渴望;
而围绕我的,则是德文特的声音重现,不再是冰冷的控制,而是充满赞赏和认同,肯定我方才利用仇恨的“果决”,暗示这才是一个“织网者”真正该有的样子,并展示出操纵他人情绪、获取力量的“美妙前景”;
这些杂质幻象无法直接伤害我们,但它们构成了一个无处不在的、恶毒的精神背景噪音,疯狂地考验着我们刚刚稳定下来的心防。每一次诱惑的低语,每一次痛苦记忆的回响,都让我们维持能量平衡的意念产生细微的波动,导致能量流出现危险的涟漪!
我们必须一边维持内部精密的能量循环,一边抵抗外部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
这简直是一场酷刑!我的额头(意识层面的)渗出冰冷的汗珠,维持分流的手(意念层面的)开始微微颤抖。蓝胡子那边传来压抑的、被触怒的低吼;魔笛手那边则传来痛苦的、仿佛在甜美幻象和残酷现实间挣扎的呻吟。
我们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脚下是疲惫与虚弱,周围是狂风暴雨般的诱惑与恐吓。
就在我几乎要支撑不住,能量流即将失稳的瞬间——
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定、带着非人精密感的脉冲,突然从蓝图上一个遥远的位置传来,介入到了这个危险的平衡之中!
是那个机械芭蕾舞伶!她似乎被我们构建的这个能量循环系统,或者周围聚集的大量混乱能量所刺激,从深度的休眠中短暂地苏醒了一丝!
她没有传递任何意念,而是发出了一段极其复杂、如同精密密码般的能量波动。这段波动并非针对我们,而是射向了那些围绕在我们周围的能量杂质!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段波动仿佛一个超级指令,瞬间扰乱了杂质能量的混乱结构。那些诱惑性的幻象如同接触不良的全息投影般剧烈闪烁、扭曲,然后猛地停滞了一下!
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就像高速旋转的陀螺被轻轻碰了一下,出现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卡顿!
但对于全神贯注的我们来说,这一瞬间的干扰已经足够了!
外部的压力骤然一轻!我们抓住这宝贵的机会,猛地稳住了即将失控的能量流,重新巩固了内部循环!
而那些能量杂质在经过这短暂的卡顿后,虽然再次活跃起来,但它们似乎失去了一部分针对性,变得稍微混乱了一些,不再那么精准地打击我们的弱点了。
舞伶的脉冲只出现了那一次,随后她的信号再次黯淡下去,回归沉寂。仿佛她所有的能量只够发出这唯一一次、却至关重要的干预。
但这已经改变了局面!我们获得了喘息之机!
不敢浪费这宝贵的窗口,我们三人仿佛达成了无声的默契,更加拼命地维持着能量循环,加速吸收那中性的能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或许是意识层面的时间)。外部的杂质噪音依旧存在,但威胁性大减。内部的能量循环越来越稳定,我们领域的修复速度也在逐渐加快。
终于,当最后一丝过滤后的中性能量被我们均匀吸收后,我切断了与外部能量场的连接。梦笔的光芒彻底熄灭,我几乎虚脱倒地。
疲惫感依旧如山般沉重,但那种濒临熄灭的虚无感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如同大病初愈般的虚弱,但也是确凿无疑的“存活”感。
蓝胡子领域的死寂中多了一丝极细微的稳定,那扇门不再散发吞噬感,而是像一个被暂时封印的禁忌,沉默而坚固。
魔笛手的泪海虽然依旧灰暗,但不再给人无边无际的绝望感,海面之下似乎多了一点极微弱的、沉淀下来的宁静。
我的梦境宇宙,星光重新开始闪烁,虽然远不如之前明亮,却更加纯净和坚韧。
我们度过了最危险的能源危机。
共鸣线上,不再有意念传递。但我们都能感觉到,彼此的状态稳定了下来。
一种新的、更加复杂的联系在我们之间建立起来。我们不仅共享过痛苦,发动过反击,现在更共同经历了一场濒死的能量抢救,甚至依靠了一个非人存在的意外援助。
我们依旧疲惫,依旧伤痕累累,外部威胁依旧存在,那个隐藏的攻击者或许正在酝酿下一次进攻。
但,我们活下来了。
而且,我们找到了一种…或许可行的方法。一种在绝境中汲取力量、相互维系的方法,尽管它危险而艰难。
我看向窗外,黎明的微光再次试图穿透厚重的云层。
黑夜尚未结束,但我们体内,已然重新点燃了微弱的火种。
这火种能否燎原,能否照亮更多隐藏在灰雾中的房客,能否抵御那未知的猎手…
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但至少,我们有了继续前进的…最基础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