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睡美人的百年清醒(1/2)
纺锤尖端的血珠,宛如一颗熟透的石榴籽,被月光轻柔地包裹着。
它静静地悬挂在那里,似乎在与重力做着一场持久的抗争,迟迟不肯坠落。
月光洒在血珠上,折射出微弱的光芒,仿佛是它最后的倔强。
我盯着指尖那点猩红,看它沿着皮肤纹理扩散成蛛网状的图案——这已是本周第七次在凌晨三点十七分准时惊醒,掌心握着根本不属于这间公寓的纺锤,檀木柄上刻着第十三号纺车,1901年制。
梳妆镜蒙着层薄纱般的雾气。
擦拭时发现水汽来自镜面背后,凝露正沿着玻璃内部的裂痕渗出,带着玫瑰与铁锈混合的甜腥。
镜中人影的睫毛结着霜花,每次眨眼都落下细碎的冰晶,在台面拼出百年代偿的俄文字母——我分明从未学过这种语言。
衣柜深处的樟脑味突然浓烈得呛人。
推开悬挂的衣物,后挡板不知何时变成了纺车形的木纹。
指尖抚过年轮状纹理时,整面墙传来纺线绷紧的嗡鸣,卧室所有织物同时显现出相同的经纬图案:三十根金线与七根银线交错,编织出公寓的立面图。
轮到你了。
天花板落下绵软的絮语,像是有人在枕边呵气,第一百三十个守夜人。
床垫下的弹簧突然开始规律振动。
频率与《天鹅湖》里纺锤刺破指尖的乐章完全一致。
我掀开床单,发现底板刻满了旋转的纺车图案,最中央的轴点位置嵌着半颗干瘪的苹果,果核里藏着微型胶卷——冲印后是德文特与某个穿束腰裙女子的合影,背景的纺车上缠着人类头发。
地下室阶梯自行浮现出荧光箭头。
越往下走,空气里的玫瑰香越发浓稠,最终凝结成实体化的荆棘丛堵住去路。
荆棘刺上挂着碎布片,最新的一片是我的睡衣布料,旁边系着张泛黄的工单:第130号纺锤,需浸泡谎言与记忆各七盎司。
纺车房中央摆着台青铜纺车。
纺锤由人骨打磨而成,纺轮是面镶嵌着眼球的镜子。
当我靠近时,镜子突然映出1905年的景象:德文特正把昏迷的女子砌进墙体,她手中紧握的纺锤滴落的血,在混凝土里画出一顶王冠。
百年契约的漏洞。
纺车自行转动起来,纺出的线是我日记里的字句,每个沉睡者都在分担诅咒,但第一百三十个...
线轴突然崩裂。
纺出的金线如活蛇般缠上我的手腕,线头刺入血管开始抽取记忆。
剧痛中看到的不是过往,而是未来幻象:我躺在公寓奠基石的内部,胸口插着纺锤,混凝土正缓慢淹没我的口鼻。
墙内传出七重唱般的呻吟。
三十七个女性声音在合唱《睡美人》的原始童谣,歌词里藏着可怕的真相:...纺锤不是诅咒而是钥匙,沉睡不是惩罚而是仪式...
纺车镜面突然映出此刻的卧室。
床铺上躺着个与我完全相同的睡容,而真正的我正站在地下室。
两个影像之间连着银线,随着纺车转动逐渐绷紧——当线断之时,就是灵魂彻底分离的时刻。
在一片茂密的荆棘丛中,原本荒芜的景象突然被一抹神秘的黑色所打破。
只见一朵黑玫瑰在荆棘丛中悄然绽放,它的花瓣如同黑夜中的火焰,散发着诡异而迷人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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