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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腿脚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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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飞在后半夜发起了高烧,呓语不断,浑身滚烫。丽媚急得直掉眼泪,用仅剩的布巾蘸着雪化成的冷水,一遍遍给他擦拭。栓柱和大牛轮换着守在那扇薄薄的木门后,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无法辨明来源的细微动静。

凌晨时分,王飞的烧奇迹般地退了一些,呼吸也稍微平稳。刀疤脸在天蒙蒙亮时出现,丢下小半袋更粗粝的炒面和一瓦罐冰水,瞥了一眼王飞,冷冷道:“三爷说了,晚点会有人来看看伤。在这之前,别让他死了。”

看伤的人直到午后才来。是个干瘦的老头,佝偻着背,眼睛混浊,身上一股浓烈的草药和别的什么东西混合的怪味。他检查王飞伤口的手法粗糙但利落,翻了翻眼皮,又捏开嘴看了看舌苔。

“热毒入里,伤口溃烂见骨。”老头沙哑地说,从随身一个脏污的布袋里掏出两个粗陶瓶,一个里面是黑糊糊的药膏,气味刺鼻;另一个是些晒干的草根树皮。“药膏外敷,每日一次。这些,三碗水煮成一碗,灌下去,吊着他的命。能挺过来,是他命硬;挺不过来,后山崖下有的是空地。”

留下药,老头再不多说一句,转身就走。那药膏敷上后,王飞在昏迷中疼得浑身抽搐,但伤口流出的脓液似乎真的少了些。丽媚不敢怠慢,严格按照吩咐煮药灌药。

日子就这样在黑石崖的阴影下,缓慢而沉重地开始了。栓柱和大牛的伤稍好,便被刀疤脸带走,去崖壁更高处一个开采某种黑色石料的露天矿坑干活。活计极重,用简陋的镐头和撬棍,在冻得坚硬的山岩上敲打,将那些黑色石块凿下来,再背到指定的地方。监工的人眼神冷漠,动作稍慢便是斥骂,口粮却少得可怜,根本不足以补充消耗的体力。

丽媚被分到一处较大的洞穴,那里是黑石崖的“公共灶间”,几个同样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女人在忙活,用有限的粮食和野菜、偶尔有点干肉或内脏,煮出供应整个黑石崖的饭食。活计繁重,烟熏火燎,还要小心应对灶头管事的挑剔和呵斥。

石头果然被分了个“腿脚灵”的用处,在错综复杂的栈道和洞穴之间跑腿传递简单的消息或小件物品。这孩子机灵,默默观察,很快摸清了黑石崖大致的布局:这里像一个垂直的、凌乱的蜂巢。最上层几个大洞穴,守卫森严,是三爷和几个头目居住的地方;中层是像他们这样的“工分”居住区和一些功能洞穴(灶间、工具房、一个简陋的“药窝子”);下层靠近崖根和河道的地方,更加阴暗潮湿,似乎是堆放杂物和惩罚违规者的地方,平常少有人去。整个黑石崖,目测能有三四十号人,男女老少都有,但个个神色戒备,彼此间交流极少,有一种奇怪的、压抑的秩序。

王飞在药力和丽媚的精心照料下,伤口虽愈合缓慢,但高热终于退了,人偶尔能清醒片刻,虽然虚弱得说不出完整句子,但眼神里有了微弱的神采。这成了几人黑暗中最大的慰藉。

然而,平静(如果这能算平静的话)只维持了不到五天。

那天傍晚,栓柱和大牛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回到洞穴,石头也刚跑完腿回来,小脸被寒风吹得通红。丽媚偷偷藏起小半块硬饼,想留给王飞。洞穴里还没来得及生火,昏暗一片。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夹杂着呵斥、哭喊和重物倒地的声音。声音来自他们这层洞穴区域的另一端。

“怎么回事?”大牛警惕地抓起柴刀。

栓柱示意他别动,自己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缝上。外面的混乱在持续,似乎有人在激烈争辩,又迅速被压制下去。他听到刀疤脸那独特的、沙哑的喝骂:“……坏了规矩!敢私藏东西!拖下去!”

一阵拖拽声和压抑的惨叫声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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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哗平息后不久,他们的木门被粗暴地推开。刀疤脸带着两个手持木棍的汉子站在门口,冰冷的目光扫过洞穴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栓柱脸上。

“你们,新来的。”刀疤脸的声音像锉刀刮过石头,“规矩再跟你们说一遍:黑石崖里,一针一线,一口吃食,都是三爷的。私藏,就是找死。今天的事,都听见了?”

“听见了。”栓柱低下头。

“听见就好。”刀疤脸盯着他,又看了看角落草铺上气息微弱的王飞,和紧紧护在王飞身前的丽媚,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东西,“安分守己,才能活得长点。这崖下,可不止你们一拨‘落难’的。”

门被重新关上。洞穴里一片死寂。丽媚的手心里,那块硬饼已被冷汗浸湿。

石头挪到栓柱身边,用极低的气声说:“栓柱哥,我白天……看到刀疤脸他们,从河边那个方向,拖回来一个人,好像……好像就是那天我们在溪边看到的那种破烂衣服……”

栓柱瞳孔一缩。

溪边的痕迹……夜里的“咔嗒”声……其他“落难”的人……

黑石崖的大门是进来了,但门里的世界,似乎比门外更加危机四伏,暗流汹涌。那些沉默的洞穴,不仅隔绝了风雪,也囚禁着秘密、贪婪和随时可能降临的残酷法则。他们用那只神秘的瓷盒换来的,究竟是一个避难所,还是另一个更精致的陷阱?

王飞的命暂时吊住了,但他们所有人的“工份”,似乎才刚刚开始支付。而在这黑石崖的阴影深处,别的什么东西,仿佛也被他们这支小小队伍的闯入,渐渐搅动了起来。

夜深了,风在崖壁间穿行的呜咽声,听起来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远处,似乎又传来一声极其短暂、被捂住的惨叫,旋即湮灭在无边的黑暗与严寒中。

栓柱靠在门上,手握紧了匕首的木柄,目光落在洞穴中央那点将熄未熄的黯淡余烬上。

火光微弱,却挣扎着不肯彻底熄灭。就像他们此刻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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