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反杀土匪(2/2)
他走到丽媚身边,蹲下,轻轻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膀。“嫂子……”他不知该说什么。感谢?安慰?似乎都苍白无力。这个城里来的曾经富家太太,刚才为了救他,为了大家,亲手终结了一条性命。那决绝的一刺,需要多大的勇气?又会给她带来多大的冲击?
丽媚慢慢放下手,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片空茫的惨白和竭力压抑的惊恐。她看了栓柱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看向地上的尸体,胃里一阵翻腾,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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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
“你救了我们。”栓柱沉声道,语气肯定,“做得对。这里不能留,我们得马上走。”
他的话惊醒了其他人。是的,血腥味可能会引来野兽,逃走的土匪也可能去而复返,或者引来同伙。
“石头,帮忙,把……把他拖到那边沟里去,用雪埋一下。”栓柱指示道,又看向大牛,“检查一下拖架,重新绑紧。看看那几个人身上有没有能用的东西,快!”
短暂的惊魂未定后,求生的本能再次压倒一切。石头和大牛忍着恶心和恐惧,迅速行动起来。从疤脸汉子身上搜出了一小包粗糙的盐巴、几块打火石、一把生锈但还能用的匕首。没有食物,只有腰间挂着一个几乎空了的皮水囊。
栓柱捡起那把匕首,插在自己腰间。又走到丽媚身边,将她扶起来。“能走吗?”
丽媚点点头,身体还在轻微颤抖,但眼神已经重新聚焦,尽管深处仍残留着惊悸。她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走过去查看王飞的情况。王飞依旧昏迷,对刚才的厮杀毫无知觉。
拖架重新绑好,比之前更简陋了一点(少了一根支棍),但还能用。栓柱最后看了一眼那被匆匆用雪掩埋的土起,不再留恋。
“走!”
这一次,他们的步伐更快,更急,甚至带着几分慌不择路。刚才的遭遇像一盆冰水,浇醒了他们短暂的放松和侥幸。这片山林,不仅有无情的风雪和追兵,还有藏在暗处、随时可能扑上来的豺狼。
沿着山涧又走了近一个时辰,地势终于开始明显下降,两边的山崖逐渐开阔。前方的水声变得宏大起来,不再是山涧的哗哗声,而是真正溪流的奔腾之声。
“看!那边!”石头指着前方隐约出现的、更宽阔的白色河道轮廓喊道。
他们精神一振,加快脚步。穿过最后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数丈宽的溪流横亘在前,并未完全封冻,中央水流湍急,撞击着河中大大小小的岩石,激起团团白沫。溪流对岸,是更加陡峭、覆盖着原始森林的山岭。而最重要的是,在溪流上游方向,大约两三里外,三座奇峻的山峰,如同三柄利剑,刺破铅灰色的云层,并排矗立!虽然被风雪遮掩了部分山体,但那独特的三峰并立形态,绝不会错!
“三峰!是黑石崖方向的三峰!”大牛激动地喊道,拄拐杖的手都在发抖。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明确的方位标志!
然而,喜悦很快被现实的难题冲淡。面前这条溪流,远比之前那条山涧宽阔、湍急得多。没有桥,甚至看不到几块可以落脚的石头。要带着受伤昏迷的王飞渡过这样的激流,几乎不可能。
“顺着溪流往下游走!”栓柱当机立断,“山魈爷说过,炭窑在‘三峰’西边,有溪流绕过。黑石崖的方位,应该是在三峰东侧或南侧,我们顺着溪流往下,应该能绕到三峰另一侧,找到更容易渡河的地方,或者……找到人烟。”
这是唯一的希望。他们调整方向,沿着溪流南岸(他们所在的这一侧),踩着厚厚的积雪和岸边嶙峋的乱石,向下游跋涉。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风雪似乎小了一些,天色依旧阴沉。每个人都已到了体力的极限,完全是靠意志在支撑。栓柱感觉自己的右腿已经麻木,只能机械地迈步。左臂的疼痛变得遥远而模糊。丽媚和石头拉拽拖架的动作也越来越慢,每一步都像是拖着一座山。大牛拄拐的频率明显降低,几乎是在拖着那条伤腿挪动。
王飞依旧昏迷,高烧似乎更厉害了,偶尔会发出含糊的呓语。
就在他们几乎要绝望,怀疑自己是否走错了方向时,走在前面的栓柱猛地停下了脚步,鼻子用力嗅了嗅。
“味道……有烟味!”他低声道。
众人一愣,随即也努力分辨。寒风带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混合着松脂和某种焦糊味的烟气。
有人!附近有人生火!
希望如同黑暗中迸溅的火星,瞬间照亮了几乎熄灭的心灯。
“在那边!”栓柱锐利的目光锁定了溪流对岸,偏向下游方向的一处山林。那里林木似乎比其他地方更茂密一些,地势也略高,烟气正是从那个方向隐约飘来,被风吹散,时有时无。
但溪流依然阻隔。
他们又向下游走了一段,终于发现了一处河面相对较窄、水流稍缓的地方,河面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棵被山洪或风雪摧折的大树,树干歪斜,有的半浸在水里,形成了一个天然但极度危险的“独木桥”组合。
“从这里过。”栓柱观察了一下,“一次只能过一个人,小心脚下,抓紧树干。”
他第一个试探着踩上最粗的那根半浮半沉的树干。树干湿滑结冰,在水流冲击下微微晃动。栓柱稳住重心,手脚并用,小心翼翼地爬了过去。到了对岸,他立刻固定好一棵小树,将腰间的绳子解下,一头拴牢,另一头抛回对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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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先把绳子拴在拖架一头,你带着绳子过来。然后我和你在对岸拉,嫂子和大牛哥在这边推扶。”
这是一个冒险但可行的方案。石头依言照做,战战兢兢地爬过树干桥。接着,对岸的栓柱和石头一起用力拉绳子,这边丽媚和大牛奋力推扶保持平衡,一点点将沉重的拖架挪过那几根并排的、滑溜无比的树干。每一次晃动都让人心惊胆战,生怕拖架翻倒或者王飞滚落冰河。短短十来米的距离,仿佛耗尽了他们最后的力气。
当拖架终于安全抵达对岸时,所有人都瘫倒在雪地上,只剩下剧烈喘息的力气。
稍微恢复一点,他们立刻循着那越来越清晰的烟火气味前进。穿过一片茂密的杉树林,眼前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空地上,赫然矗立着几座低矮的、用原木和泥巴垒砌的窝棚!窝棚样式粗陋,但显然是人工搭建。其中最大的一座窝棚顶上,正升起袅袅青烟。
窝棚周围用削尖的木桩简单围了一圈,算是栅栏。空地上散落着一些劈好的柴火、废弃的兽皮、石臼等物。角落里,似乎还有几个用树枝和茅草搭的、类似兽栏的围子,但里面是空的。
这里有人居住!而且看样子,不止一两户。
栓柱示意大家停下,自己上前几步,高声喊道:“喂!有人吗?过路的,讨口水喝!”
声音在寂静的林间回荡。
过了片刻,最大那座窝棚的兽皮门帘被掀开一条缝,一双警惕的眼睛向外窥视。随后,门帘掀开,一个身材矮壮、披着厚重熊皮、头发胡子纠结在一起、脸上同样带着山民特有的风霜痕迹的老者走了出来。他手里握着一柄沉重的开山斧,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栓柱他们这一群狼狈不堪的不速之客。
老者身后,又陆续钻出来四五个人,有男有女,都穿着破烂的皮袄,拿着简陋的武器或工具,警惕而沉默地看着他们。这些人眼神浑浊,带着长期远离人群的疏离和一种说不出的麻木,但深处同样藏着戒备和怀疑。
“你们是干什么的?从哪里来?”老者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栓柱深吸一口气,上前抱了抱拳——尽管左臂疼痛让他动作有些别扭。“老丈,我们是北边炭窑过来的,路上遇到了麻烦,有同伴受了重伤,迷了路。看到烟火,特来求助。请老丈行个方便,给点热水,指点一下去黑石崖的方向。”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而无害,同时提到了“炭窑”和“黑石崖”,希望能引起对方的某种关联或顾忌。
老者目光在栓柱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身后伤痕累累、筋疲力尽的几人,尤其在昏迷的王飞和脸色惨白、强作镇定的丽媚身上多看了几眼。他脸上的皱纹深刻如刀刻,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炭窑?黑石崖?这几个词似乎触动了他。他回头,用栓柱听不懂的土话,低声和身后一个中年汉子快速交谈了几句。
半晌,老者转回头,目光依旧警惕,但斧头微微下垂了些。“炭窑……山魈那老鬼,还活着?”
栓柱心中一动,连忙道:“山魈爷安好。我们正是受他所托,要送这位受伤的兄弟去黑石崖求医。”他隐隐感觉到,这老者似乎认识山魈爷,而且语气里并无太多敌意。
老者又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在栓柱腰间那把从土匪身上搜来的匕首上瞥过,最终,他侧了侧身,让开了窝棚门的通道。
“进来吧。外面冷。”他的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但那份应允,对于几乎走到绝境的栓柱他们而言,不啻于天籁之音。
窝棚里光线昏暗,气味混杂着烟熏、皮毛、人体和某种草药的辛涩味道。中间地上挖出的火塘里,松木柴噼啪燃烧着,散发出融融暖意。这暖意,几乎让栓柱他们冻僵的骨髓都发出呻吟。
总算,找到了一个暂时的避风港。
然而,看着窝棚里那些沉默、警惕、眼神复杂的主人,栓柱心中那根弦,并未完全放松。
这里,真的是安全的终点吗?还是另一段未知旅程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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