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伤势严重(2/2)
直到声音彻底消失很久,洞里的人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气,冷汗已经湿透了里衣。
“不能待了,” 栓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们搜索过这里,暂时不会回来,但可能会扩大范围。趁天黑前,我们必须再挪地方,找到能治伤的东西,或者……找到李队长他们。”
可王飞的状态,根本经不起再一次的颠簸了。他的体温低得吓人,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大牛忽然道:“我记得……老鹰涧那边,翻过去有个很小的猎户落脚棚子,荒废很多年了,但说不定……有点草药,或者能挡风的东西。就是路……太难走了。”
那是比野狼谷背面更荒僻、更危险的绝路。
栓柱看着气若游丝的王飞,又看看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同伴。留下是等死,往前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走!” 他咬着牙,做出了决定。“大牛,你指路。石头,跟我轮流背队长。就算爬,也要爬过去!”
他们用找到的几根结实木棍和撕碎的衣物,勉强做了个简易担架。将王飞小心地挪上去固定好。再次钻出山洞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又开始飘起了细密的雪霰。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担架沉重,路滑陡峭,很多时候需要一个人在前面拉,两个人在后面推和托。王飞在颠簸中偶尔发出无意识的呻吟,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其他三人心里。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在他们肩头、帽檐积了薄薄一层,也掩盖了他们的足迹。这给了他们一点可怜的保护,但也让前行变得更加困难。视线模糊,寒冷如同无数细针,穿透单薄的衣衫,往骨头缝里钻。
大牛的伤腿肿得老高,每走一步都疼得直抽冷气。石头的肩膀被担架磨破了皮,血肉模糊。栓柱感觉自己肺里像是着了火,呼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
黑暗中,他们凭着大牛模糊的记忆和一丝微弱的、求生的本能,在绝壁和密林间挣扎。有一次,担架差点滑下陡坡,是栓柱用身体死死抵住,手上被岩石划开长长的口子,鲜血滴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就在所有人都精疲力尽,几乎要放弃的时候,走在前面探路的大牛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呼:“到了!是那里!”
透过纷飞的大雪,前方不远处的山崖下,依稀可见一个几乎被积雪和荒草完全掩埋的低矮棚子轮廓,像一头疲惫蛰伏的野兽。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在这一刻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他们用尽最后力气,把担架拖进那个摇摇欲坠的猎户棚。棚子很小,四处漏风,但总算有个顶,能挡住大部分落雪。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些朽烂的兽皮和干草,还有角落里一个破了一半的瓦罐。
栓柱颤抖着手,在棚子角落的干草堆里摸索。指尖触到一些干燥的、带有特殊气味的草茎时,他几乎要哭出来——是几种常见的、山里人用来止血消炎的草药,虽然已经枯黄,但或许还能有点用。
大牛和石头忙着用能找到的一切东西堵漏风的缝隙,收集稍微干燥一点的草铺在地上。栓柱嚼碎了草药,混合着干净的雪水,再次撕开王飞腿上的布条,将那苦涩的糊状物敷在可怕的伤口上。王飞的身体痉挛了一下,没有醒来。
石头在棚子外面一个背风的石凹里,用破瓦罐和极其小心收集的干苔藓、细枯枝,点燃了一小堆几乎没有任何烟的火,勉强烧化了一点雪水。
热水顺着王飞的喉咙灌下去一点,他冰冷的身体似乎轻微地回暖了一丝。
栓柱脱下自己也是湿透的外衣,盖在王飞身上,然后和大牛、石头紧紧靠在一起,互相用体温取暖。棚外,风雪呼啸,山林呜咽,仿佛无尽的黑暗要将这小小的庇护所吞没。
王飞在昏迷中,眉头紧紧锁着,嘴唇无声地开合,像是在喊着谁的名字。
栓柱凑近去听,依稀辨出两个音节。
是“丽媚”,和“晨晨”。
他把脸埋进冰冷颤抖的掌心,棚外狂风暴雪的嘶吼,几乎盖住了他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哽咽。
在这与世隔绝的绝境,生死未卜的等待中,那一点点草药的苦涩,那一缕微弱火光的温暖,和那铭刻在昏迷者意识最深处的名字,成了支撑他们不坠入无边黑暗的、全部的力量。
长夜漫漫,风雪正紧。而远方的黑松岭,另一个营地的火光,是否同样在寒冷中摇曳,等待着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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