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古船遗言与星图的低语（1/2）
倾斜的古老飞船残骸，如同被时间遗忘的巨兽骸骨，沉默地嵌在“沉寂回廊”灰蒙蒙的岩壁之中。暗沉的非金属船体上，那些战斗留下的撕裂创口和岁月侵蚀的痕迹，在微弱的环境光下泛着冰冷的质感。从断裂处望进去，内部一片深邃的黑暗，只有林晓怼感知到的那丝微弱、悲伤又带着奇异熟悉感的规则“回响”，如同垂死者的呼吸，断断续续地从中飘散出来。
“这……这是‘哀歌’那些先民的船？”凌霜压低声音，眼中充满震撼。石殿壁画上那些向着星空悲壮航行的简陋舟筏，与眼前这庞大（尽管残破）而充满技术感的飞船形象，似乎有些对不上，但那种独特的、非“摇篮”风格的粗粝与厚重感，却一脉相承。
铁匠走上前，用戴着手套的手摸了摸船体外壳，触感冰凉坚硬，非金非石。“材质没见过，但工艺很古老，能量传导纹路都磨灭得差不多了。看这损毁程度和沉积物……至少埋在这里几百年，甚至更久。”他看向林晓怼，“你确定感应到的‘回响’来自里面？还有‘火种’的波动？”
“非常确定。”林晓怼的光质投影紧盯着飞船断裂的豁口，“虽然很微弱，而且被这里的规则惰性环境严重压制、扭曲了，但那种‘哀歌’文明特有的悲伤韵律，还有一丝极其稀薄、但本质非常纯粹的‘火种协议’基底规则……混杂在一起。就像……一首用两种不同语言、但表达同一悲伤主题的古老歌谣，只剩下几个破碎的音符还在回荡。”
顾怀远凝视着黑暗的船舱内部：“进去看看。这可能是我们理解那个失落文明，甚至找到‘归途呼唤’线索的关键。”
“小心。”铁匠提醒，“这种古老飞船，就算能量耗尽，也可能有残留的防御机制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而且这种规则惰性区，我们的感知和反应都会被拖慢。”
顾怀远点头，示意凌霜和老烟在入口处警戒，自己和林晓怼（投影）以及铁匠（他主动要求同行，显然对这艘古船也充满好奇）先行进入探查。
他们从一处相对平整的断裂面攀爬进去。船内一片死寂，空气凝滞，充满了尘埃和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陈旧电子设备混合着淡淡腐殖质的味道。重力似乎还部分残留，但方向歪斜，走在倾倒的甲板和墙壁上感觉怪异。应急照明早已熄灭，只有他们携带的光源切开浓重的黑暗。
内部结构比想象中更复杂，通道交错，舱室众多，但大多空空如也，或者堆满了因撞击和岁月而散落一地的杂物。许多仪器和控制台都严重损毁，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林晓怼的投影飘在最前，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光，不依赖物理光线，而是直接“阅读”着环境中残留的规则痕迹和信息场。
“这边。”她引导着方向，“‘回响’的源头……在更深处，像是动力舱或者……核心数据库所在区域。”
他们穿过一片狼藉的生活区，绕过几个扭曲变形的结构支柱，最终来到一扇半掩的、异常厚重的合金门前。门上铭刻着与“哀歌圣殿”壁画风格相似的、更加复杂的星辰与蛇纹纠缠的图案，中央还有一个凹陷的、手掌形状的凹槽。
“需要权限。”铁匠检查着门锁结构，“不是电子锁，更像是一种生物特征或规则共鸣锁。暴力破开会很麻烦，而且可能触发最后的自毁。”
顾怀远看向林晓怼。她飘到门前，光质的手轻轻按在那个掌印凹槽上。她没有实体，但她的规则存在本身开始模拟、调整，尝试与门上残留的古老权限协议产生共鸣。同时，她也小心翼翼地释放出一丝之前从“哀歌水晶”碎片中吸收、理解到的，属于那个文明的规则韵律。
几秒钟的寂静。
然后，厚重的合金门内部，传来一连串极其轻微、仿佛生锈齿轮被强行拨动的“咔哒”声。门框边缘亮起一圈黯淡的、暗银色的光芒，随即，门缓缓向内侧滑开了。
门后是一个相对宽敞的圆形舱室。这里似乎受到了某种保护，损毁程度比外面轻得多。舱室中央是一个半人高的圆柱形控制台，台面中央镶嵌着一块巴掌大小、布满了细微裂纹、但依旧散发着极其微弱乳白色光晕的晶体。晶体旁边，散落着几枚已经黯淡的、与“哀歌水晶”类似的规则存储碎片。
而舱室的地面上，靠近控制台的位置，静静地躺着三具早已化为白骨的遗骸。他们穿着与飞船风格一致的、样式古朴的连体制服，骨骼保存相对完整，姿态安详，仿佛只是在沉睡。其中一具遗骸的手臂，还向前伸着，指尖距离控制台上的晶体仅有寸许之遥。
悲伤的“回响”，以及那丝稀薄的“火种”波动，正是从那块布满裂痕的晶体中散发出来的。
林晓怼的投影缓缓飘到控制台前，光质的手指虚按在晶体上方。她没有立刻接触，而是仔细地“倾听”和“感受”。
“这是一块……‘船长日志’兼‘核心导航数据’的混合存储晶体。”她传递着信息，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它受损严重，大部分信息已经永久丢失，只剩下最核心的、被多重规则加密保护的最后一段记录，以及……一份极度简略的、被‘火种协议’特殊标记过的星图坐标片段，在不断循环低语。”
“记录的情感烙印非常强，是绝望、不甘、牺牲，还有……一丝最后的希望与托付。”
“要读取吗？直接接触可能会引发信息冲击，而且我不确定剩余的完整性。”
“读。”顾怀远毫不犹豫，“我们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林晓怼深吸一口气（虽然她不需要呼吸），光质的手掌轻轻覆盖在了那块冰冷的晶体上。
瞬间，大量破碎而强烈的画面、声音、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了她的意识，也通过连接，模糊地共享给了顾怀远和一旁凝神戒备的铁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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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的影像：
无垠的黑暗星空，背景是陌生的星团。
庞大的、风格与“哀歌圣殿”文明一致，但更加先进宏伟的星际舰队，正在绝望地逃亡。身后，是如同瘟疫般蔓延、吞噬一切的、暗金色的“秩序之潮”！那并非“观测者议会”的冰冷秩序，而是更加古老、更加绝对、充满了某种宗教般狂热净化意味的恐怖力量！
舰队的护盾在“秩序之潮”的冲刷下如同泡沫般碎裂，一艘艘战舰被暗金色的光芒吞没、同化、或者直接湮灭。
“这里是‘归乡者’舰队最后旗舰‘逐星号’！我们已脱离主要战场，但‘净世之环’的追猎者仍在逼近！”
“引擎过载！跃迁坐标不稳定！”
“发现前方微弱‘火种协议’共鸣信号！来源：未知边缘星球，代号‘边疆-7’！疑似存在早期‘火种’哨站或避难所！”
“改变航向！前往‘边疆-7’！那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警告！空间乱流！引擎故障！”
“我们……要坠毁了……”
剧烈颠簸，爆炸，警报尖啸。
舱室内，三名船员（对应地上的三具遗骸）正在做最后努力。
“舰长！主引擎彻底失效！我们正在被‘边疆-7’的引力捕获！迫降成功率……不足百分之十！”
“启动所有剩余能量，注入核心护盾和缓冲系统！目标：星球表面，坐标（模糊）……深层结构相对稳定区域……”
“导航官！将我们所有的星图数据、文明档案、还有……这份‘火种协议’的应答密钥（从某次古老接触中获得），封装进核心晶体！设定低频循环广播模式！如果……如果后来者能找到我们……”
“舰长！‘净世之环’的追踪信号消失了！他们似乎……没有追入这个星系的深层规则乱流区？”
“没时间了！准备撞击！”
“为了……文明的延续……为了……星火不灭……”
最后时刻，年迈的舰长（影像中一个模糊但坚毅的身影）将自己的手掌按在控制台晶体上，用尽最后的生命力和规则权限，完成了加密封装。
“后来者……若你听到这段留言……请将我们的故事……我们的星空……带出去……”
“小心‘净世之环’……他们追求的……是抹除一切‘差异’与‘变量’的……绝对‘纯净’……”
“愿星辉……指引真正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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