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源心相濡与归途的星光（2/2）

“看到了什么？”顾怀远问，同时示意凌霜自己可以坐起来。在光弦的持续滋养下，他的体力恢复了一些。

“很多……碎片……”林晓怼似乎在整理思绪，“‘井’确实是星球规则的源头之一……非常非常古老……‘摇篮’文明也不是最早发现它的……更早之前，还有别的智慧存在膜拜它、研究它，甚至……试图‘驾驭’它，引发了灾难……”

“后来，‘摇篮’的先民，可能是最早一批‘火种协议’的参与者，找到了这里。他们没有试图驾驭，而是选择‘守护’和‘学习’。他们利用‘井’的力量，稳定了星球的部分规则，创造了早期的‘摇篮之触’，甚至可能……用它来为‘火种’的远航提供最初的‘坐标’和‘祝福’……”

“再后来，‘摇篮’撤离，只留下像卡珊德拉那样的守护者和信标。‘井’的力量在漫长岁月中为了维持‘叹息之墙’等屏障，渐渐消耗、沉寂……直到我们到来……”

她的叙述断断续续，夹杂着许多模糊的画面和情感烙印。顾怀远和凌霜静静地听着，仿佛在聆听一部关于星球与文明的失落史诗。

“还有……”林晓怼的意念忽然带上了一丝困惑和奇异的感觉，“我在融合的时候……好像……触摸到了一点‘井’关于‘归途’的记忆……非常非常模糊……”

“不是具体的星图或坐标……更像是一种……‘感觉’，一种‘呼唤’……从非常非常遥远、难以描述的地方传来……指向星空深处某个特定的‘方向’和‘频率’……”

“那种‘呼唤’……很微弱，但很执着……而且，似乎……和‘火种协议’有关，但又不太一样……”

“归途的……呼唤？”顾怀远心中一动。这或许就是他们一直追寻的线索！

“嗯。”林晓怼肯定道，“我需要更稳定、更强大，才能更清晰地解读和定位那种‘呼唤’。而且……”她顿了顿，“‘井’告诉我，它残余的力量，加上我现在与它的共生状态，或许可以尝试……激活一个古老的‘仪式’或者‘协议’——一次超远距离、定向的‘规则共鸣呼唤’，向那个‘呼唤’传来的方向，发送一次强力的‘应答’。”

“如果那边真的有‘火种’的延续，或者其他友善的、与‘井’同源的存在，或许……能建立联系，甚至得到指引。”

“但是，这个‘仪式’需要巨大的能量，需要我处于完全稳定和主导状态，还需要……你们所有人的意念和‘信标’作为‘签名’和‘坐标’。而且一旦启动，可能会暂时耗尽‘井’最后的力量，让‘叹息之墙’等屏障变得更加脆弱，也会暴露我们的精确位置……”

机遇与风险并存。一次豪赌。

顾怀远沉默了片刻，看向凌霜，又看向仍在昏迷但生命体征平稳的老烟。最后，他的目光落回“源心”。

“等你完全恢复，我们状态都调整到最佳，再评估。”他没有立刻做决定，“现在，你的恢复是第一位的。”

“我知道。”林晓怼的意念传来温暖的感觉，“我会尽快好起来的。而且，我感觉……这次受伤和修复，虽然危险，但好像……让我的规则结构‘打碎重练’了一遍，变得更……扎实了？对‘井’的力量理解也更深了。等我好全了，说不定能比以前更厉害点。”

听着她那熟悉的、带着点小得意的语气，顾怀远终于露出了自战斗结束后的第一个、极其微弱的笑容。

“好，我们等你。”

接下来的时间里，三人一“晶”在这与世隔绝的“源心”空间里，进入了缓慢而稳定的恢复期。光弦持续滋养着他们的身体和规则，顾怀远和凌霜的伤势以远超常理的速度好转，精神力也在纯净环境的浸润下缓慢恢复。老烟虽然还未苏醒，但生命气息越来越强。

林晓怼的规则结晶在“源心”中日夜温养，光芒一天比一天稳定、明亮。内部的星河运转恢复了流畅，核心光焰蓬勃燃烧。她与“井”的共生循环不仅完全修复，似乎还变得更加深入和谐。她的意识越来越清晰，力量感也在稳步回归，甚至隐约触摸到了一些更深层的、关于规则“编织”与“创造”的感悟。

偶尔，她还能将意识稍微延伸出去，感知一下“井”外的情况。“叹息之墙”的屏障确实因为之前的战斗和能量消耗变得更加薄弱和不稳，但“观测者议会”承诺的“隔离观测”似乎尚未完全启动，外面暂时一片死寂，只有残留的规则涟漪。

平静，却总让人觉得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这天，顾怀远和凌霜正在尝试用恢复的精神力进行简单的规则操控练习，林晓怼的意念忽然带着一丝兴奋传来：

“顾怀远！凌霜姐！我好像……能稍微‘动’一下了！”

只见“源心”光团中，那枚规则结晶微微震颤了一下，然后，一点金白色的光芒从结晶中分离出来，在空中缓缓凝聚、拉伸、成形——最终，化为了一个身高约一米七、身形清晰、眉眼灵动、由纯粹光质构成的“林晓怼”！

不再是之前模糊的虚影，而是细节完备、栩栩如生，甚至能看出她习惯性的微表情！光质身体有些透明，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但确确实实是一个可以自由活动、表情生动的“能量投影”！

光质林晓怼好奇地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新身体”，抬起手，握了握拳，又试着跳了跳（虽然只是在光团上方悬浮）。然后，她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的、属于林晓怼的招牌笑容，看向目瞪口呆的顾怀远和凌霜：

“嘿！看！本姑娘就算暂时没肉身，也能显形了！还带高清无码全身像！”

“就是……感觉轻飘飘的，像充气娃娃，还是自带发光特效的那种。”

“怎么样？‘载具’先生，凌霜姐，这新造型，能给几分？”

顾怀远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新奇、光芒熠熠、笑语嫣然的“她”，心中那一直悬着的巨石，终于“咚”一声，彻底落了地。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和暖流，瞬间淹没了他。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笑意的、微微颤抖的：

“……满分。”

凌霜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是喜悦的泪。

光质林晓怼飘到顾怀远面前，伸出手（光质的手指带着温热的触感），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眼神温柔：

“笨蛋，让你担心了。”

“不过，这次，我真的‘回来’了。”

“而且……”

她转过身，望向“源心”之外，那光之井壁隐约透出的、仿佛通往无垠宇宙的深邃，语气变得坚定而充满期待：

“我感觉，我准备好了。”

“准备好，去看看那个‘呼唤’到底来自哪里。”

“准备好，去为我们的‘归途’……”

“投出第一块‘问路石’了。”

（第七百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