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余烬、织缕与归途的呼唤（2/2）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触碰，却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水晶表面，光芒微微荡漾，一个比之前在冰洞中更加稳定、更加清晰一些的、巴掌大小的淡金色虚影，缓缓浮现出来。依旧是林晓怼模糊的面部轮廓，但这一次，虚影持续了二十几秒，甚至能隐约看到眼睛位置的微光闪烁。

虚影轻轻“转向”顾怀远的方向，一个虽然依旧微弱、但无比清晰、带着林晓怼特有语气的“声音”，直接在三人意识中响起，这一次，少了些怼人的劲头，多了浓浓的疲惫、后怕，以及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温柔哽咽：

“顾怀远……”

“你个……笨蛋……”

“差点把自己……也织进去……”

“疼死我了……”

“也……谢谢……”

虚影说完，似乎耗尽了刚刚汇聚的一点力量，闪烁了几下，消散了。水晶的光芒也微微内敛，温热的搏动变得平稳而缓慢，仿佛陷入了深度的、但健康的沉眠修复中。

她回来了。意识没有散逸，只是受了重创，需要时间休养。但最危险的关口，闯过去了。

顾怀远听着那熟悉的“笨蛋”称呼，感受着意识中那份劫后余生的颤抖谢意，一直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无尽的疲惫和伤痛席卷而来，他头一歪，在凌霜怀里昏了过去。

“顾怀远！”凌霜急忙检查他的脉搏和呼吸，虽然微弱紊乱，但还活着，只是透支过度。

老烟也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拿出最后一点药品，先给顾怀远喂了一些稳定精神的药剂，又给自己处理渗血的伤口。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凌霜添加了篝火，守在昏迷的顾怀远和沉眠的水晶旁。老烟也抓紧时间休息。

这一夜，雨林并不平静，远处隐约传来兽吼和奇怪的声响，但或许是他们位置隐蔽，或许是有惊无险，没有东西真正靠近这个小小的岩洞。

第二天中午，顾怀远才在浑身酸痛和识海空虚无力的折磨中醒来。他第一时间摸向胸口——水晶还在，温热稳定。又看向凌霜和老烟。

“你昏迷了快一天。她没事，一直在睡，但状态比昨天刚恢复时还要稳一点。”凌霜将水壶递给他。

顾怀远慢慢坐起，检查自身。精神力严重透支，没有几个月静养难以恢复，传承印记也受了暗伤，需要时间温养。但好在根基未损。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片区域。”顾怀远喝了口水，声音沙哑，“‘绿洲’崩溃的动静太大，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而且，我们还需要真正的‘星尘余烬’，仿制品只能应急，要彻底修复她，必须找到真品。还有‘档案馆’的交易……”

他们现在有了更完整的“规则织缕”技术，但林晓怼的状况只是稳住，远未恢复。交易还要继续。

“往哪走？”老烟问。

顾怀远拿出从“求知者”号得到的、卡珊德拉笔记中关于“归途”信标的信息，又调出“档案馆”交易中提到的坐标。两个方向不同，但都指向大陆更南端。

“先去‘档案馆’的交易坐标。”顾怀远做出决定，“完成交易，拿到他们承诺的‘织缕’技术解析和可能有用的情报。然后，再根据情况，决定是否去寻找‘归途’信标提及的那个‘古老源泉’。那里，或许有真正的‘星尘余烬’，也可能有离开这个星球的路。”

目标再次明确。休息到傍晚，三人状态稍复，趁着夜色掩护，离开岩洞，朝着南方继续进发。这一次，他们更加小心，避开一切可能存在智慧活动痕迹的区域。

林晓怼的水晶在顾怀远持续的、温和的生命规则滋养下，缓慢而坚定地恢复着。虽然意识依旧沉眠，无法交流，但那份温热的搏动一天比一天更有力，偶尔在顾怀远进行日常规则梳理练习时，还会传来一丝微弱的“同步共鸣”，仿佛在默默跟随学习。

十几天后，他们终于抵达了“档案馆”交易坐标指示的区域——一片位于广袤沼泽边缘、被奇特发光苔藓覆盖的、半坍塌的古代观测站遗址。

按照“档案馆”之前的指示，他们将ARC-0719（林晓怼当前状态的代码）的部分非核心规则特征数据，通过一个特定的物理接口（在遗址深处找到），上传到了某个隐秘的网络。

完成上传的瞬间，遗址深处一台早已废弃的古老通讯器中，传来了“静默者”那标志性的、缺乏起伏的合成音：

“交易物品（ARC-0719阶段性数据）确认接收。”

“履行承诺：提供‘规则织缕’高阶解析数据库（部分）、‘星尘余烬’已知潜在产地坐标（三个，风险等级：高）、以及一份关于‘边疆-7’星球近期规则异常‘三角’的补充分析报告。”

“数据包传输中……请注意，坐标信息需结合你们已掌握的‘归途’信标情报交叉验证。”

“另：检测到‘绿洲’基地信号已于标准时间前彻底消失。引发该事件的规则扰动峰值与ARC-0719特征存在高度关联。此事件已引起多方关注。建议你们保持隐匿，尽快远离当前大陆。”

“‘档案馆’与你们的本次交易结束。期待……未来的数据。”

“祝你们……旅途顺利。”

通讯中断。数据包接收完毕。

顾怀远快速浏览。“星尘余烬”的潜在产地坐标，其中一个，赫然与卡珊德拉信标指向的“古老源泉”区域高度重合！另一个，则指向北方冰原深处某个极度危险的“规则风暴眼”。第三个，位于遥远的海外孤岛。

而那份关于“三角”的补充报告，则显示“星辉之矛”冲击点、“绿洲”基地崩溃点、以及另一个他们尚未知晓的、位于大陆西南角沿海的“秩序节点”，三者之间的规则扰动正在形成一种诡异的、缓慢旋转的“涡流”，似乎有某种东西，正在这个“三角”区域的中心……被孕育，或被吸引。

报告最后有一行小字：“注意：检测到至少两股不同的、高阶秩序属性规则波动，正在向‘三角涡流’中心区域汇聚。一股特征与‘逻辑圣所’残余高度相似；另一股……未知，但更具‘活性’与‘侵略性’。冲突可能不可避免。”

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顾怀远关闭数据，看向怀中温热的水晶，又望向南方——那是“古老源泉”和可能存在的真正归途的方向。

前路未卜，危机四伏。

但至少，他们重新握住了希望。

而就在他们离开观测站遗址，准备深入南方沼泽时，顾怀远怀中的水晶，忽然传来一阵清晰、主动的、带着好奇与探索欲的意念波动：

“南边……水里……有东西……在‘唱歌’……”

“规则……很古老……很悲伤……但……好像……在叫我们过去？”

（第六百九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