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守望之眼与织缕的残响（1/2）

夜幕低垂，将远山与废墟的轮廓晕染成一片沉默的剪影。“守望之眼”遗址寂静地匍匐在前方，残破的塔楼如同巨人折断的手指，指向无星的天空。寒风掠过荒原，在断壁残垣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哨音。

岩洞内，微弱的篝火跳动。顾怀远背靠冰冷的岩石，闭目养神，但精神并未放松，传承印记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谨慎地探向废墟方向。凌霜用一块布擦拭着仅剩的能量步枪部件，动作熟练而专注。老烟靠在一旁，借着火光检查着生存刀和那几颗老旧手雷的状态。气氛沉凝，如同拉满的弓弦。

“档案馆”的信息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激起了层层涟漪。地下可能存在的“规则织缕”原型实验场，既是巨大的诱惑，也可能是致命的陷阱。而那个新出现的“规则异常汇聚点”，与冰盖前哨（星辉之矛冲击点）以及他们此刻所在位置构成的三角关系，更是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

“那帮‘观察者’，算盘打得真精。”林晓怼的声音在顾怀远意识中响起，带着清醒后的敏锐，“用我们当探路石，验证他们的历史记录，顺便还可能白捡一份‘织缕’原型数据。那个三角汇聚点……我有点不好的预感。”

“他们的信息至少提供了一个明确目标。”顾怀远在意识中回应，“至于风险，我们自己判断。你的感知，在遗迹里能发挥多大作用？”

“比在外面强。”林晓怼沉吟道，“这里的规则环境虽然也有历史残留的紊乱，但整体比冰原稳定，建筑结构也能屏蔽一部分外界乱流。我的‘视野’能更清晰些，大概……能‘看’清五十米半径内比较明显的规则结构和能量流动？更精细的或者被刻意隐藏的就难说了。对了，尝试构建一个更稳定点的‘虚影’，说不定能当个‘人肉（？）探测器’。”

她似乎对自己的新形态适应得很快，甚至开始开发“用途”。

“不要勉强。维持你自身的稳定是第一位的。”顾怀远告诫道。

“知道啦，‘管家公’。”林晓怼应了一句，但意念里并无不耐。

短暂的休整后，天色微明。三人熄灭篝火，掩去痕迹，朝着“守望之眼”废墟潜行靠近。

越是接近，越能感受到这片遗址的荒凉与死寂。建筑大多是低矮的石砌结构，风格粗犷古朴，与“求知者”号或前哨那种流线型科技感截然不同，更像是“摇篮”文明早期拓荒者建立的据点。大部分房屋已经坍塌，被藤蔓和尘土覆盖。中央广场上，一个干涸的、布满裂痕的蓄水池依稀可辨。最高的那座了望塔（或许就是“守望之眼”得名的原因）只剩下一半，歪斜地矗立着。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腐烂植物的气味，规则层面则残留着微弱的、属于“摇篮”基础生活设施的规则“基底”波动，以及一些更杂乱的、似乎是后来不同规则事件（比如小规模冲突、设备故障、甚至可能有“秩序之环”极微弱的早期渗透残留）留下的印记。

“没有近期活动痕迹。”凌霜蹲在一处断墙后，仔细观察地面和墙壁，“至少几个月，甚至几年内没有大型生物或人造物频繁出入。”

老烟则抽动鼻子，低声道：“有股……很淡的金属锈味和……旧电路的焦糊味？从地下透上来的。”

顾怀远点头，这与“档案馆”提示可能存在地下设施吻合。他示意两人分散，以三角队形在废墟外围谨慎探查，寻找可能的入口，同时让林晓怼集中感知，扫描地面下的规则异常。

“东南角，那堆看起来像是库房废墟的“规则结构有明显的人工加固痕迹，而且有非常微弱的、周期性的能量脉冲……像是某种低功耗维持系统或者……定时自检信号？很隐蔽，差点漏过去。”

他们立刻向东南角移动。那里堆满了巨大的、坍塌的石块和朽木，看似毫无异样。但顾怀远按照林晓怼指引的方位仔细探查，在一块半埋的、刻着模糊符文的石板边缘，发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非自然形成的接缝。

清理掉周围的杂物，露出了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形金属盖板，盖板表面覆盖着伪装成岩石纹理的涂层，中央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凹槽的形状……与“求知者”号数据库权限锁，甚至与冰盖前哨那扇门上的，有某种家族式的相似感，但更简单。

“又是权限锁。”凌霜皱眉。

顾怀远看向胸口。林晓怼会意，主动道：“我来试试。现在状态比在冰船里好，应该能‘模拟’得更像一点。”

顾怀远将手掌按在凹槽上，同时引导林晓怼的规则波动，通过自己这个“通道”，注入锁具。这一次，林晓怼的意识更加清晰主动，她不再是被动散发波动，而是有意识地“调整”着自己那融合了“钥匙”本源与“秩序理解”的独特规则韵律，尝试与锁芯预设的古老频率产生共鸣。

过程比在“求知者”号上顺利得多。几秒钟后，金属盖板内部传来一连串轻快的“咔哒”声，盖板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显人工通风系统残留气味的空气涌出，其中夹杂着老烟闻到的金属锈味和极淡的焦糊味。

“我先下。”顾怀远打开肩上的照明，率先踏上阶梯。阶梯陡峭，向下延伸了大约二十米，连接着一条宽阔的、由合金和混凝土构成的走廊。走廊两侧有房间，门大多紧闭或损坏。照明系统完全失效，只有他们的灯光切割着浓重的黑暗。

这里的规则环境果然更加“干净”，虽然也残留着岁月和可能故障带来的滞涩感，但那种属于“摇篮”设施的、有序的规则基底非常明显。林晓怼的感知如鱼得水。

“左边第三个房间，能量反应相对活跃，可能是某个还在最低限度运行的次级控制节点。”她指引道。

他们进入那个房间。里面堆着一些损坏的仪器和散落的线缆，但在房间角落，一个嵌在墙体内的、屏幕布满灰尘的终端，电源指示灯竟然还在以极低的频率闪烁。

顾怀远尝试启动。屏幕挣扎着亮起，显示出极其简化的系统状态界面，大量功能模块灰暗，仅能查询基础结构和能源状态。

“结构图调取成功。”顾怀远快速浏览，“地下共有三层。我们现在在生活与仓储层。危物品封存区’。能源……主能源已耗尽，备用能源剩余0.3%，仅维持最低限度的环境密封及核心数据物理保存。”

目标明确——最底层的原型实验场。

他们立刻出发，按照结构图指示，穿过生活层，找到通往下一层的升降梯——当然早已停运。旁边有紧急楼梯。楼梯间内更加黑暗，空气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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