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前路、家书与信标的指引（1/2）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林晓怼的声音，带着久违的清晰和她特有的、哪怕刚醒也要掌握主动权的劲儿，在冰洞中每个人的意识里轻轻落下。语气里那点对自己变成“水晶手办”的吐槽，和最后那句认真的询问，让凝滞的空气瞬间活了过来。

顾怀远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将这漫长时日里积压的所有沉重都吐出了少许。他靠着休眠舱滑坐下来，背脊第一次真正放松地抵着冰凉的舱壁，目光却没有离开舱内那光芒流转的水晶轮廓。疲惫如潮水般涌上，但心底那块最坚硬的寒冰，正在这熟悉的声音里悄然融化。

“你想去哪儿？”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的沙哑。

“啧，又把皮球踢回来。”林晓怼的意识回应得飞快，“我现在连个手指头都没有，去哪儿不得靠你们‘搬运’？”依旧是熟悉的怼人调调，却少了以往的尖锐，多了几分……无奈和依赖？

“你能‘看’到周围吗？感觉怎么样？”凌霜走上前，手指轻轻拂过休眠舱透明的外罩，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和重逢的喜悦。

“能‘感觉’到。”林晓怼的声音在凌霜意识中单独响起，柔和了一些，“像……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带温度和规则注释的全息投影？挺奇怪的，但比之前一片漆黑或者全是乱码强多了。凌霜姐，你伤没事吧？还有老烟叔？”

“死不了。”老烟在一旁闷声开口，脸上难得露出一点笑意，“你这丫头，命是真硬。”

“那是，怼天怼地怼空气，阎王殿前也得先跟我吵一架。”林晓怼的语气带上一丝小小的得意，随即又变得认真，“不过，这次真谢谢大家。没你们，我可能就真碎那儿了。”

短暂的、带着劫后余生庆幸的沉默后，顾怀远重新开口，将话题拉回现实：“‘档案馆’的交易。我们需要把ARC-0719送到指定坐标，换取‘规则织缕’更完整的线索，那是让你……恢复更完整形态的关键。”他顿了顿，“另外，卡珊德拉前辈留下的信标，指向‘归途’，这可能与离开这个星球有关。还有，‘求知者’号日志提到的南方大陆早期避难所遗址，也可能有线索。”

三条路，三个可能的目的地。

“档案馆的坐标最明确，但距离也最远，横跨大陆，途中风险未知。”凌霜分析道，“信标的‘归途’指向模糊，需要解读，可能就在这冰盖下某处，也可能在其他大陆。南方避难所相对折中，但状态未知，可能空无一物。”

“那个‘档案馆’，靠谱吗？”林晓怼问，“他们给我的感觉……一直冷冰冰的，像在观察实验样本。”

“不靠谱，但目前只有他们手里可能有我们需要的东西。”顾怀远坦白道，“交易是相互利用。他们想要数据和观察，我们想要技术和情报。至于风险……我们一路走来，哪一步没有风险？”

“也是。”林晓怼似乎“叹了口气”，“那就……先去最近、最有把握拿到‘织缕’线索的地方？南方避难所？拿到技术，先把我这‘手办’修修，至少能动弹，再去干别的也方便点。”

这个思路很务实。优先解决林晓怼的恢复问题，增强团队整体实力和机动性。

“同意。”凌霜点头，“‘求知者’号的日志提到，当年部分船员撤离的方向就是那里，说明至少曾经是可行的路线，而且可能留存一些基础补给或信息。”

老烟也瓮声瓮气地补充：“南边……气候总比这冰窟窿强点。我这老骨头，再冻下去真要散架了。”

顾怀远看向休眠舱：“你能长时间离开这个泉眼环境吗？路上我们可能找不到这么稳定的地方。”

“应该可以。”林晓怼沉吟了一下，“我感觉……这里的能量不只是‘泡着’我，更像是在给我‘充电’和‘打基础’。现在‘基础’打得差不多了，只要不进行高强度规则操作或者再受重伤，维持现状、甚至慢慢自我修复是没问题的。而且……”

她顿了顿，水晶内部的光流微微加速：“我好像……‘消化’了一点之前乱吞的东西（指引导星辉之矛和吞噬部分圣所攻击），对规则的理解和……嗯，‘干扰’能力，好像稳定了一些。虽然还是动不了，但关键时刻，说不定能帮上点忙，比如让某些讨厌的规则陷阱‘失灵’一会儿？”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她不再仅仅是需要保护的“累赘”，而是具备了某些特殊能力的“辅助”。

“那就这么定了。”顾怀远拍板，“目标：南方大陆，‘求知者’号日志记载的早期避难所遗址。我们需要规划路线，补充物资，然后出发。”

接下来是具体安排。凌霜和老烟负责整理冰洞内能找到的所有有用物资——卡珊德拉留下的高浓度萃取液还剩三支，是宝贵的应急品；一些密封完好的高能食物；几件尚有能量的便携照明和工具；最重要的是，老烟在平台角落一个暗格里，发现了一个小巧的、与信标似乎同源的晶体存储器，里面存储着卡珊德拉留下的部分研究心得，以及对“归途”信标的初步解读笔记！

顾怀远则守在休眠舱旁，一边通过意识连接，帮助林晓怼更细致地感知和适应她当前的状态，巩固刚刚复苏的意识，一边阅读卡珊德拉的笔记。

笔记内容令人振奋又沉重。

卡珊德拉推测，“宁静之泉”和这个信标，是“摇篮”先民在更早时期，发现星球深层存在一个极其古老、可能与“火种协议”起源有关的“规则源泉”后，建立的早期观测和联系点。信标并非单纯的通讯器，更像是一个“钥匙孔”，当条件满足时（例如，高契合度的“火种协议”单位激活），可以尝试与那个古老源泉建立短暂联系，获取关于“协议”起源、乃至可能存在的、隐藏的“归家”路径信息。

但她警告，“源泉”本身蕴含着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规则信息流，且可能存在着古老的“守护机制”或“筛选协议”。贸然连接，意识可能被淹没或排斥。她穷尽余生，也只解读了信标最表层的“呼唤”功能，更深层的秘密，她无力触及，只能留给后来者。

“归途”……可能真的存在，但绝非坦途。

同时，笔记中也提及了她对“异化共生”现象的一些观察（显然她研究过类似案例），认为其稳定后的形态，可能对理解和安全接触那种古老规则源泉有独特帮助。这似乎间接印证了“档案馆”对林晓怼这个“变量”的重视。

顾怀远将笔记内容共享给林晓怼。

“古老源泉……听起来像是个超大号的‘摇篮之触’老家？”林晓怼消化着信息，“如果能安全‘问路’，确实比我们瞎摸强。不过……得先让我能‘动’起来，至少得能自己‘握钥匙’吧？”

“嗯，一步步来。”顾怀远回应。他拿出那三枚关于“规则织缕”的存储模块，再次连接终端，开始更深度的研读。既然决定了方向，就必须尽快掌握更多理论，为林晓怼的下一步恢复做准备。

冰洞内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有整理物资的细微声响和终端屏幕的光芒。外面冰原的风暴似乎暂时停歇了，连风声都变得遥远。

休息了大约半天后（根据体内生物钟和终端粗略计时），所有人的状态都恢复到了可以行动的水平。老烟注射了第二支萃取液后，气色好了很多。凌霜重新分配了物资，确保每个人负重合理。

顾怀远小心翼翼地将林晓怼的水晶轮廓从休眠舱中取出。离开泉眼光流的直接滋养，水晶的光芒似乎微微内敛了一些，但温热的触感和稳定的规则波动表明她状态良好。他再次用柔软的布料将她仔细包裹，固定在内衬最稳妥的位置。

“出发咯，水晶手办一号，请求‘载具’启动。”林晓怼在他意识里开了个玩笑，试图驱散离别的凝重。毕竟，这个冰洞和那位长眠的前辈，给了她新生的契机。

顾怀远轻轻拍了拍胸口的位置，没有笑，但眼神温和：“坐稳了。”

他们最后向卡珊德拉的遗骸郑重行礼，然后沿着来时的隧道和竖井，返回“求知者”号内部。按照日志中记载的、当年船员撤离的大致方向，他们找到了舰体另一侧一个相对完好的气密舱，外面连接着一条被冰雪半掩的、向下的天然冰谷，似乎就是当年撤离的路径。

就在他们准备踏入冰谷，开始向南跋涉时，顾怀远怀中的水晶，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带着警示意味的波动！

“等等！”林晓怼的声音响起，“……更‘沉’，更‘有规律’……好像在……‘转向’？朝我们这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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