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协议、净化与洪流的门槛（2/2）

凌霜用力抹了把脸，将所有情绪压下，只剩下军人的刚硬：“你们也是。一定要回来。”她转身，快步冲向医疗室方向，去守护依旧昏迷的老烟。

实验场一侧的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倾斜、灯光昏暗、空气中已经开始飘荡淡金色秩序光尘的通道。这就是通往最终战场——或者说，最终赌桌——的路。

顾怀远抱着林晓怼，身后跟着伤痕累累却依旧稳定的探索者-γ，踏入了通道。

通道内，温度骤降，规则环境变得更加混乱和充满敌意。“摇篮之触”的残留活性与圣所秩序场的渗透力量在这里交织、碰撞，形成一片令人眩晕的规则泥潭。每走一步，都仿佛在对抗着无形的阻力。探索者-γ的探照灯光束在弥漫的光尘中显得微弱。

但顾怀远掌心的温暖始终稳定。林晓怼的意识与他紧密相连，她似乎在主动地“梳理”和“排开”前方最混乱的规则乱流，为顾怀远减轻压力。她的水晶形态微微发光，如同黑暗中一盏不灭的引航灯。

“。”林晓怼的意识传来，带着她在更近距离下的感知，“像是一条被强行拦住、憋了很久很久的大河。里面有很多……过去的‘声音’，是那些建造这里的人留下的吗？”

她似乎能感知到封存能量中蕴含的历史信息。

“可能。他们留下这个，或许就是为了今天。”顾怀远回应，同时警惕地注意着四周。通道墙壁上，开始出现被秩序场侵蚀的暗金色斑块，一些古老的管道和设备也出现了不自然的扭曲。

突然，前方通道拐角处，空气剧烈扭曲，两团人形轮廓的暗金色烟雾猛地“渗”了出来！它们比之前在溶洞遇到的“秩序之影”更加凝实，轮廓边缘闪烁着危险的规则电弧，手中凝聚出类似长矛的光刃——正是适应了前哨内部复杂环境、追击而来的“净化者”！

它们一出现，没有丝毫停顿，直接锁定了顾怀远……或者说，锁定了他掌心的林晓怼！暗金色的光矛带着撕裂规则的尖啸，疾刺而来！

顾怀远短棍在手，能量却已见底。探索者-γ试图发射干扰光束，但被“净化者”身上更强大的秩序场偏转开！

就在光矛即将及身的刹那，顾怀远掌心的水晶轮廓光芒大放！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林晓怼只是“抬”起了模糊的“手臂”，向前轻轻一“点”。

那两支刺来的暗金光矛，尖端触及她散发出的、那混合了金白色泽的规则光辉时，竟然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瞬间“软化”、“溶解”！构成光矛的秩序规则结构，仿佛被一种更高阶、更本源的力量从最基础的层面“瓦解”和“重组”，变成了无害的、逸散的规则光点！

不仅如此，那两名“净化者”烟雾状的身体也剧烈波动起来，发出无声的、充满逻辑错乱的“嘶鸣”，它们体表的秩序场明显变得不稳定，动作也僵硬迟滞了一瞬！

不是暴力对抗，而是……规则层面的“解构”与“干扰”？这就是她新生的、融合了“钥匙”界定与“秩序”理解的能力？

“走！”顾怀远抓住这短暂的间隙，侧身从两名僵直的“净化者”中间冲过！探索者-γ紧随其后。

通道继续向下，越来越深，秩序场的压力也越来越强。又遇到了两波零散的“净化者”或“秩序之影”，都被林晓怼以类似的方式化解或逼退，但她水晶形态的光芒，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缓慢但持续地黯淡下去。这种精密的规则操作，显然消耗巨大。

终于，在击退第三波拦截者后，他们冲进了一个巨大的、宛如地下神庙般的圆形洞窟。洞窟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的、布满古老而复杂纹路的圆形祭坛，祭坛中心是一个向下凹陷的、不断旋转着乳白色与淡蓝色光涡的深井——那便是“引导祭坛”与封存洪流的释放口。

然而，祭坛周围，赫然站立着整整八个凝实无比的“净化者”，它们围成一圈，如同最忠诚的守卫。而在祭坛正上方，洞窟的穹顶处，一大片岩壁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暗金色，隐约能看到后面有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规则结构在蠕动、扩张——圣所的秩序领域，已经渗透到了这里，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彻底降临！

祭坛边缘，一个相对完好的古老终端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观测者-伽玛传来的最后数据：圣所核心节点实时推算坐标，以及……“星辉之矛”协议最终激活倒计时——一旦他们踏上祭坛开始引导，协议将不可逆启动，前哨所有剩余能源将全部注入洪流释放系统。

八个“净化者”同时转向他们，暗金色的“眼睛”锁定了顾怀远掌心的光。

穹顶的暗金色区域，蠕动加剧，一只由纯粹秩序规则构成的、巨大无比的“眼睛”的轮廓，正在缓缓浮现，冰冷地“注视”下来。

前有强敌，上有圣所本体意志即将降临。

绝境中的绝境。

顾怀远握紧了掌心的温暖，看向那旋转的光涡深井。

林晓怼的意识，带着一丝疲惫，却无比清晰地响起，只有两个字：

“上去。”

（第六百七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