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协议、净化与洪流的门槛（1/2）
“看来……我们不用找地方躲了。”
林晓怼的声音，带着新生规则生命体特有的空灵回响，却又清晰无误地传递着她独有的那份冷静与决断，在实验场每个存在（无论是碳基生命还是硅基逻辑）的意识中轻轻落下。巴掌大小的水晶轮廓静静地悬浮在共鸣基座上方，内部金白色光流稳定运转，仿佛刚才那番隔空强化防御系统的举动只是信手拈来。
然而，顾怀远紧锁的眉头没有舒展。他能感觉到，在她说出这句话的同时，那水晶轮廓散发出的规则波动，微不可察地“沉凝”了一瞬。不是虚弱，更像是一种……高度专注下的“蓄势”？她在评估，在计算，也在承受着那份“星辉之矛”协议摘要带来的重量。
“不行！”凌霜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她冲到操作台前，目光死死盯着那行关于“自愿承担”和“承受极大压力”的文字，又猛地转向那小小的水晶身影，“晓怼！你刚刚稳定下来！不能再冒险！我们一定有别的办法！”
顾怀远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林晓怼。他的传承印记还在因为刚才的深度锚定而隐隐作痛，精神更是疲惫不堪，但他强迫自己保持绝对的清醒。他理解凌霜的担忧，那是出于最纯粹的保护欲。但他更了解林晓怼——或者说，了解那个内核依旧是林晓怼的新生存在。她做出这个判断，绝非一时冲动。
“凌霜姐，”林晓怼的意识声音单独在凌霜心中响起，带着一丝安抚的柔和，“我‘看’得很清楚。外面有五个‘净化者’，它们专门对付我这样的‘异常规则体’。前哨的防御撑不了多久。圣所的领域正在把这里变成它的‘胃’。躲，只是等死。”
她的“目光”似乎转向顾怀远，那意识连接更加直接和深入：“顾怀远，你也‘看’到了那个协议更深层的东西，对吧？通过‘枢纽’（指IH-07的AI）和‘探索者’共享的数据，还有刚才融合时从我这边流过去的碎片……圣所和这个星球的规则耦合很深，它的秩序场不只是攻击，更像是一种‘癌变’，在替换星球本身的规则。单纯的逃跑，跑到哪里才算安全？‘档案馆’可能知道更多，但他们只给坐标，不给解决方案。”
顾怀远心中一凛。确实，在刚才意识深度绑定、信息短暂交汇的瞬间，他隐约捕捉到了一些林晓怼从被转化秩序映射中“解读”出的信息碎片——关于圣所如何以七号前哨为“根须”，缓慢而坚定地侵蚀着星球深层的规则脉动，将“摇篮之触”的自然疏导与平衡之力，扭曲、压制、转化为维持其绝对秩序的“燃料”。这是一场持续了数百年的、静默而致命的规则癌变。圣所攻击他们，不仅是因为林晓怼这个“变量”，更是因为前哨这个重要的“摇篮”观测节点，一直是它完全掌控星球规则的最大障碍之一！
“星辉之矛……”顾怀远低声重复，目光再次扫过摘要，“引导前哨深层封存的‘摇篮之触’规则洪流，冲击圣所节点……这听起来不像常规武器，更像是一次性的、以整个前哨历史积累为能量的‘规则宣泄’。”
“协议描述准确。”观测者-伽玛的声音响起，补充着关键信息，“‘星辉之矛’并非实体武器。其本质是前哨建造之初，与星球核心一处古老且活跃的‘摇篮之触’本源喷涌口建立的特殊连接通道。数百年来，前哨在监测与研究中，持续将部分溢散的、高纯度的‘摇篮之触’规则能量引导、压缩、封存在地下深处的特殊结构内，作为应对极端情况的最终手段。该能量具有极强的规则净化与冲击特性，对‘逻辑圣所’的秩序逻辑场有理论上最佳的破坏效果。”
它停顿了一下，语气依旧平稳，却透露出事态的严峻：“但该协议设计于圣所耦合初期，未充分考虑其与星球规则深度绑定后的状态。引导此洪流，需一个与‘摇篮之触’及‘火种协议’均具备极高共鸣的‘纯净通道’作为载体和引导器，否则洪流将在释放瞬间失控，反噬载体及前哨本身。历史模拟显示，即使引导成功，强烈的规则对冲也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星球规则脉动连锁反应。”
风险极高，后果难料。但似乎……这是目前唯一可能对圣所造成实质性伤害，甚至可能打断其“秩序领域”扩张，为所有人争取一线生机的手段。
“承载者……具体需要做什么？承受的压力是什么性质？”顾怀远追问细节。
“承载者需置身于前哨最深处的‘引导祭坛’（即洪流释放口），以自身规则结构为引，主动接驳并引导封存的洪流，将其‘瞄准’并‘发射’向预设的圣所核心坐标（需实时更新）。压力来自多方面：洪流本身蕴含的恐怖规则能量对载体结构的冲击；引导过程中与圣所秩序场的超强规则对抗对意识的撕扯；以及，若星球规则发生连锁反应，载体将首当其冲承受未知规则的波及。”观测者-伽玛详细解释，“理论上，载体规则结构越稳定、与洪流共鸣度越高、且有足够强大的外部意识锚定支持，成功率及生存率越高。”
规则结构稳定（林晓怼刚刚完成重构）、共鸣度高（她本身就是“钥匙”本源与“摇篮之触”深度结合的产物）、外部意识锚定（顾怀远的“保管员”传承及深度绑定）……条件似乎严苛得为她量身定做。
但这“生存率”是多少？协议里没写，恐怕是因为历史上从未实际执行过，或者，执行过的都没有回来。
就在这时，观测者-伽玛的警报再次尖锐响起，伴随着实验场外围通道传来沉闷的爆炸和能量撕裂声！
“A-7区最后防线被突破！‘净化者’单位已清除路径障碍，抵达实验场外围隔离门外！开始攻击隔离门！”
“屏障完整度：15%！秩序同化场域渗透加速！检测到圣所正集中能量，试图在屏障薄弱点制造突破口！”
没有时间再犹豫、再争论了！
基座上的水晶轮廓光芒微微涨缩，林晓怼的意识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响起：“‘探索者’，还能计算最优路径和时机吗？‘观测者’，立刻准备启动‘星辉之矛’协议前置程序，调取所有关于洪流结构、引导参数、以及圣所核心节点实时坐标推算的数据！顾怀远，我需要你和我一起下去，你的‘锚’不能断。凌霜姐……”
她的“目光”转向凌霜，那空灵的声音里注入了一丝属于“林晓怼”的、温暖的歉意和托付：“老烟叔就拜托你了。还有……如果，如果利用前哨还没被完全渗透的通道，尽量远离。‘档案馆’给的坐标……也许还有用。”
“晓怼！”凌霜眼睛红了，想说什么，却看到那水晶轮廓轻轻“摇了摇头”。
“这不是牺牲，凌霜姐。”林晓怼的声音异常平静，“这是我的‘选择’。就像你选择保护老烟叔，顾怀远选择当我的‘锚’，探索者选择帮我们一样。我们都在做自己能做、该做的事。而且……”
她顿了顿，水晶内部的光流似乎流转得更快了些，透出一股新生的、跃跃欲试的锐气：“我刚变成这样，正好想试试，‘我们’（指她体内融合的新力量）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那个冷冰冰的大家伙（圣所）看了我那么久，也该让它尝尝被‘看’回去、还被‘捅’一下的滋味了。”
这番话，带着她一贯的、哪怕天塌下来也要先怼两句的脾性，瞬间冲淡了凝重的气氛，却也更加凸显了她决心的不可动摇。
探索者-γ的外壳发出一阵不稳定的电流嘶鸣，但它复眼的光芒坚毅地亮起：“路径计算完成。前置程序数据接收中。本机……将随行至‘引导祭坛’外围，提供最后的数据支持与……可能的情况记录。”它没有说“掩护”，但意思明确。
观测者-伽玛：“协议前置程序启动。通往‘引导祭坛’的深层通道开启。圣所核心节点坐标正在根据当前领域扩张模式及历史耦合数据实时推算。警告：通道位于前哨最深处，已部分处于秩序场渗透影响下，环境恶劣。”
顾怀远走到基座旁，伸出手。那水晶轮廓微微一顿，然后缓缓落下，轻盈地“站”在了他的掌心。触感并非实体，而是一种温润的、蕴含着庞大规则信息的能量场，与他掌心的皮肤和更深处的传承印记产生着和谐的共鸣。
“我们走。”顾怀远握拢手掌，将她小心地护在胸前，感受着那份熟悉的温暖以新的形态回归。他看向凌霜，点了点头，“保重。等我们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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