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溶洞、屏障与暗影的迫近（1/2）

黑暗。湿冷。以及无处不在的、带着铁锈与硫磺气味的、凝滞的空气。

这就是那条裂缝之后的世界——一个巨大到仿佛没有边际的地下溶洞。探索者-γ射出的微弱探照灯光束，在浓重的黑暗和蒸腾的水汽中只能勉强切开几十米的可视范围，随即就被无尽的幽暗吞噬。脚下是湿滑、崎岖、覆盖着某种滑腻苔藓或矿物沉积的岩石地面，深浅不一的水洼随处可见，踩上去发出令人心悸的哗啦声，在空旷的溶洞里激起层层回音，久久不散。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里的规则环境。既不像外部那样被“秩序场”蛮横地侵蚀同化，也不像规则管道内那样充满狂暴的、无方向的湍流。这里是一种……“迟滞”与“混乱”的微妙平衡。规则如同凝固的胶水，运行晦涩，感知困难，能量流动极其缓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多种规则残留混合后的“背景辐射”，古老、驳杂，难以解析。

“检测到……高度复杂的天然规则屏障效应。”探索者-γ的合成音在黑暗中响起，比平时更加断续，显然其损伤和能量消耗影响了机能，“此地地质结构……与多种历史规则事件（包括早期‘摇篮之触’活跃期、圣所秩序渗透、以及未知的剧烈地质变动）叠加作用……形成了不稳定的……规则‘沼泽’或‘沉淀层’。对‘秩序场’的扩张……有一定阻碍和稀释作用……但并非……绝对安全。”

它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艰难地维持扫描和分析。“圣所领域……仍在外围……持续渗透……速度……因屏障效应……减缓约40%……但方向……明确。我们……仍在……其覆盖路径上。”

换句话说，这里只是暂时缓冲带，并非避难所。

“老烟怎么样？”凌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喘息和焦虑。她半跪在探索者-γ旁边，检查着被固定在外壳上的老烟。她的伤口只是用急救喷雾和绷带简单处理过，脸色在探照灯下白得吓人，但眼神依旧死死盯着战友。

“生命体征……微弱但稳定。规则层面……受到秩序场初步压制……但因此地环境特殊……压制效果……部分抵消。急需……深度医疗和……规则稳定环境。”探索者-γ报告。

顾怀远靠在一块冰冷的钟乳石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部和背部还未愈合的伤口，带来阵阵刺痛。他紧紧抱着胸前的收容单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微热的晶体外壳。屏幕上的活性曲线已经从刚才脉冲激发后的峰值回落，但依然维持着高于平时的双峰振荡，那“界面层”的波动信号也清晰可见。

“晓怼……”他低声自语，目光穿透昏暗，仿佛想看清单元内那团金白交织的光雾，“刚才……是你吗？”

没有回应。只有屏幕上规律跳动的曲线，和那微弱但持续的“存在感”。

短暂的休息（或者说，是不得不停顿的喘息）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探索者-γ的警告再次响起：“检测到……外围‘秩序场’渗透前锋……出现……规则聚合迹象。疑似……生成适应此环境的……特殊追击单位。预计……接触时间：15至20分钟。”

圣所的反应比预想的更快！它没有因为屏障而放弃，反而在调整策略，生成能够在这种复杂规则环境中有效作战的单位！

“能判断方向和数量吗？”顾怀远强迫自己站直身体，短棍再次握紧，尽管里面的能量已经所剩无几。

“方向……分散。数量……未知。规则特征……隐蔽性极高。本机……探测能力……严重受损。”探索者-γ的复眼光芒黯淡地闪烁着，“建议……继续深入溶洞……寻找……更有利地形……或……可能的……出口。”

没有别的选择。顾怀远搀扶起几乎脱力的凌霜，探索者-γ载着老烟，再次开始在这黑暗、湿滑、充满未知的溶洞中艰难跋涉。探照灯光束左右扫动，试图寻找相对好走的路，或者任何可能有用的线索——比如人工开凿的痕迹、规则的异常汇聚点、或者……“摇篮之触”可能更活跃的区域。

溶洞仿佛没有尽头，岔路众多，地形复杂。他们很快失去了方向感，只能凭探索者-γ勉强维持的、对“秩序场”大致压迫方向的感知，尽量朝其反方向移动。时间在压抑的黑暗和疲惫的跋涉中流逝，每一分钟都显得无比漫长。

就在顾怀远感觉自己的体力快要透支，双腿如同灌铅一般沉重时，前方的探照灯光束，忽然捕捉到了一片不同寻常的景象。

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洞厅”，地面较为平整，中央有一个不大的、水色呈现奇异乳白色微光的深潭。洞厅的岩壁上，不再是杂乱无章的钟乳石，而是布满了大片大片、如同天然壁画般的、闪烁着极微弱银蓝色和乳白色光点的纹路！那些纹路古老、抽象，但隐隐透出一种人工雕琢或规则自然沉淀的秩序感。

更重要的是，一踏入这个洞厅范围，顾怀远立刻感觉到，周围那迟滞、混乱的规则“胶水”感，竟然减轻了不少！虽然规则运行依然不畅，但多了一丝……难以形容的“清澈”和“稳定”。胸前的收容单元，屏幕上的活性曲线也出现了明显的变化——振荡幅度增大，尤其是白色部分的峰值显着提升，与岩壁上那些乳白色光点产生了微弱的、同步的闪烁！

“检测到……强烈的‘摇篮之触’历史活跃痕迹！”探索者-γ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波动”，“此地……曾为‘摇篮之触’规则脉动的……一个重要节点或‘喷涌口’。残留规则……对‘秩序逻辑’……有天然排斥与净化倾向。此处环境……对我方规则稳定……有轻微正面作用。对‘秩序场’及衍生物……有一定压制。”

终于找到一处相对有利的地点！虽然不知道能抵挡多久，但至少能喘息片刻，或许还能利用这里的残留规则做点什么。

“探索者，扫描岩壁纹路，尝试解析其信息。凌霜，检查老烟，看看这里的环境对他有没有帮助。我……”顾怀远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胸前的收容单元，突然变得异常滚烫！屏幕上的活性曲线不再是规律的双峰振荡，而是变成了一种急促的、高频的、近乎“激动”的震颤！那团金白交织的光雾在单元内剧烈翻滚，白色部分的光芒前所未有的明亮，甚至透出晶体外壳，在昏暗的洞厅里投下一小片朦胧的光晕！

“残响活性……急剧异常升高！”探索者-γ立刻报警，“与本地‘摇篮之触’残留规则……产生超强共鸣！能量交互速率……超出安全阈值！单元约束力……正在下降！”

“晓怼！冷静！”顾怀远急忙按住单元，试图用自己“保管员”的传承波动去安抚、引导。他能感觉到，单元内那“存在”正被此地浓郁的、同源的规则气息强烈吸引，仿佛久旱逢甘霖，又像是迷途的孩子嗅到了家乡的味道，本能地想要“拥抱”和“融合”！

但林晓怼现在的状态太特殊、太不稳定，这种不受控的强烈共鸣，很可能导致“残响”结构崩解，或者引发不可预知的规则异变！

然而，他的安抚似乎起了一些反效果。那“残响”的震颤非但没有平息，反而传递出一股清晰的、混合着“渴望”、“急切”以及一丝……“警告”的意念波动！这波动依旧微弱，无法形成具体的语言或图像，但其中蕴含的情绪指向却异常明确——它渴望接触这里的规则，但同时，又在警告某种……逼近的、与这里规则相斥的巨大危险！

几乎在顾怀远接收到这模糊警告的同一时刻，探索者-γ和凌霜的惊呼同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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