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契约、夜行与沉默的隧道（2/2）
“走！”顾怀远立刻拉起林晓怼，按照刚刚获取的路径信息，朝着西北偏北的一个方向快速移动。黑色薄片提供的动态信息显示，最近的威胁正在被引向石林另一侧，他们必须抓住这个时间窗口。
新的路径引导他们并未直接走向开阔地，反而深入针叶林更稠密的区域，然后沿着一条几乎被蔓藤掩盖的干涸溪床前进。溪床曲折向下，通向两座山丘之间的狭窄鞍部。夜色浓重，只有微弱的星月和顾怀远偶尔点亮一下的冷光短棍照明。两人沉默疾行，尽可能减少声响，全身心关注着周围动静和手腕上不时更新的威胁信息。
这一走就是大半夜。路径确实避开了开阔地和明显的高地，多数时候都在密林、峡谷或岩缝中穿行。途中，他们遭遇了几次小型的、明显是本土变异的夜行生物，但都被顾怀远谨慎地避开或悄无声息地解决。有两次，动态信息提示有“律令之环”的空中侦查单位掠过附近空域，他们及时找到岩洞或茂密树冠隐藏，有惊无险。
林晓怼的体力消耗很大，左臂伤口在持续活动下又开始隐隐作痛，但精神却因为高度的紧张和明确的目标而强行支撑着。顾怀远始终在她身侧，时刻留意着她的状态，在她脚步虚浮时适时放缓速度，或递过水囊。
凌晨时分，天色最暗的时刻，他们按照路径指示，抵达了一处位于山壁底部的、极其隐蔽的洞穴入口。入口被茂盛的蕨类植物和乱石遮挡，仅容一人弯腰通过。路径信息提示，穿过这条天然隧道，可以绕过前方一片被“律令之环”地面单位重点监控的河谷地带。
“休息五分钟，然后进去。”顾怀远低声道，两人在洞口外一块巨石后坐下，抓紧时间吃了点肉干，喝了口水。黑色薄片的信息显示，最近的肃清单位距离他们仍有相当距离，但河谷方向的监控密度很高。
“这隧道……感觉不太好。”林晓怼看着黑黢黢的洞口，里面吹出的风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和矿物质气味，还有一丝……难以形容的、淡淡的“空洞”感。铭牌在这里没有特殊反应，但她胸口的印记却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类似心悸的感觉，并非危险预警，更像是一种……“共鸣前的寂静”？
“路径标注这里相对安全，但通过时长约需一小时，内部地形复杂，有岔路，必须严格按照标注的序列选择。”顾怀远再次确认信息，“跟紧我，有任何异常感觉立刻说。”
休息结束，两人一前一后钻入洞穴。顾怀远点亮短棍，冷光照亮了前方几米的范围。隧道初段狭窄潮湿，脚下是湿滑的岩石和浅浅的流水。但前行百余米后，空间陡然开阔，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顶高悬，钟乳石笋形态各异。路径指示他们沿着溶洞左侧边缘一条被人为（或自然）踩踏出的小径前进。
这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们的脚步声、滴水声和呼吸声在空旷中回荡。空气流通，并不憋闷，但那股“空洞”感却愈发明显。林晓怼印记的那种微妙悸动也持续着。
就在他们沿着小径走到溶洞中部时，顾怀远忽然停下，举起手示意。短棍的光束照向前方不远处的地面——那里散落着一些东西。
不是石头，也不是动物骸骨。那是几件破损的、沾满尘土的装备碎片，看样式……有些像“秩序维护局”的制式装备，但更加陈旧。还有半截扭曲的、暗金色的金属臂，明显属于“律令之环”的机械单位。更远处，似乎还有一两具裹在破布中的、已经半化石化的骸骨轮廓。
这里发生过战斗，而且时间不短了。
“小心，绕过去。”顾怀远低声道，调整路线，避开那片区域。林晓怼心跳加速，目光扫过那些残骸，仿佛能感受到许久以前的惨烈。
就在他们即将绕过战斗遗迹时，林晓怼脚下一滑，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石板翘起，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溶洞里异常清晰。
咕噜噜——石板下，一个圆形的东西滚了出来，停在冷光范围内。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表面布满灰尘和刮痕的金属球体，黯淡无光，看起来像是废弃的零件。但就在它暴露在空气中的下一秒，球体表面某个几乎磨损殆尽的符号，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那符号，与林晓怼手中“先驱者铭牌”上的某个基础纹路，有几分相似！
几乎同时，林晓怼胸口的钥匙印记，猛然传来一阵强烈的、并非来自铭牌的牵引和共鸣感！仿佛沉睡已久的某物，被短暂地唤醒了一瞬！
“这是……”林晓怼惊愕地看着那金属球。
然而，未等她细看，异变陡生！
溶洞深处，那无尽的黑暗中，陡然亮起了两点猩红的光芒！紧接着，是更多！伴随着低沉而危险的、能量汇聚的嗡鸣声！一个庞大的、仿佛由无数暗金色金属残骸和岩石拼接而成的、扭曲而不稳定的阴影，从黑暗深处缓缓“站”了起来，猩红的光点锁定了他们这个方向！
那不是“律令之环”标准的机械单位，更像是一个在这充满古老规则残留和死亡气息的溶洞里，由残骸、混乱规则和某种执念（或程序错乱）催化出的……缝合怪般的扭曲存在！
它发出了非人的、夹杂着金属摩擦和能量嘶鸣的低吼，震得洞顶簌簌落下灰尘。
“跑！”顾怀远一把拉住林晓怼，转身就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黑色薄片提供的路径可没提到溶洞里有这种“惊喜”！
扭曲的怪物迈开沉重的步伐（如果那算步伐），开始追击，速度竟然不慢，沉重的撞击声在溶洞中回荡，如同死神的鼓点。
林晓怼被顾怀远拉着，拼命奔跑，眼角余光却忍不住瞥向那滚落在地、符号已然熄灭的金属球。印记中那强烈的共鸣感已经消失，但刚才那一瞬的悸动无比真实。
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和“先驱者”有关吗？
但现在，没时间思考了。身后的怪物越来越近，腥风扑背。而前方的溶洞通道，似乎开始分叉……
（第六百四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