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漫长的苏醒(1/2)
突破“亚稳态”进入“回归通道”,仅仅是这场漫长战役的开始。
正如陈院士所警告的,这条通道远比模型预测的更加狭窄、曲折、充满变数。
接下来的三十六小时,对主控室里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对何粥粥来说,无异于一场在希望与恐惧的刀尖上行走的漫长凌迟。
生理年龄的“指针”,在进入通道后的前十二个小时里,以一种令人欣喜的速度,稳定地从“十二岁”左右,向“十五岁”、“十八岁”的区域推进。伴随而来的是生理指标的持续改善:心率、血压、呼吸变得更加平稳有力;代表器官功能的各项化验数据稳步回升;脑电活动呈现出越来越有组织的、符合青少年后期特征的波形。
周深的哼鸣声早已停止,他似乎耗尽了在“混沌态”深处唤醒歌谣的全部心力,陷入了更深沉、更平静的、仿佛在积蓄力量的无意识状态。
只是眉心的那道“川”字,似乎舒展了一些。
但变化从未停止。
监测显示,他的身体正在以远超常理的速度,经历着某种“加速的二次发育”。
骨密度、肌肉量、乃至声带和喉结的细微结构,都在仪器的监控下发生着肉眼难以察觉、但数据确凿无疑的变化。
那些淡金色的皮肤纹路,在“回调”过程中曾短暂地明亮如呼吸,随后又随着状态的稳定而逐渐黯淡、最终彻底隐没,仿佛完成了最后的引导任务,功成身退。
然而,从第十八个小时开始,波折出现了。
首先是体温的周期性异常波动,在几个小时内从低烧窜到高烧,又自行回落,反复数次,伴随着短暂的心律失常。
专家组判断,这可能是免疫系统和内分泌系统在快速调整适应新的生理年龄状态时产生的“排异反应”或“调整阵痛”。
紧接着,在“指针”接近“二十岁”区域时,周深经历了一次短暂但剧烈的神经性惊厥,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却让所有人心跳骤停。
事后分析,可能与大脑在“回调”过程中,不同脑区发育速度不完全同步,导致短暂的功能连接失调有关。
专家组立刻调整了神经镇静和保护的方案。
最大的危机出现在第二十八小时。
就在“指针”即将突破“二十二岁”、进入理论上的“成年稳定平台”前夕,周深的多项关键凝血指标突然出现异常,提示存在发生弥漫性血管内凝血(dIc)的潜在风险——这是严重创伤、感染或大手术后可能出现的致命并发症。
一旦发生,全身微小血管会广泛形成血栓,导致器官缺血坏死,同时耗尽凝血因子引发大出血,死亡率极高。
主控室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陈院士当机立断,下令提前启动预案中的抗凝和凝血因子补充治疗,同时严密监测任何出血倾向。
这是一次极其凶险的走钢丝——抗凝过度会引发出血,抗凝不足则无法阻止dIc。
整整四个小时,专家组不眠不休,根据实时数据,以克、甚至毫克为单位,精细地调整着药物剂量。
或许是前期的突破积累了足够的“势能”,或许是周深自身的生命力在绝境中再次迸发,也或许,是那一份被所有人小心翼翼守护的、名为“希望”的脆弱火种,真的拥有逆转厄运的力量——在提心吊胆的四个小时后,凝血指标开始缓慢回落,趋于正常。
dIc的阴影,有惊无险地擦肩而过。
经此一役,所有人都像被抽干了力气,却又被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支撑着,不敢有丝毫放松。
最后的八个小时,是在一种极度疲惫却又异常清醒的状态中度过的。
生理年龄的“指针”,终于以一种稳定而不可阻挡的姿态,越过了“二十三岁”、“二十四岁”的刻度,朝着理论上的终点——“生理年龄25岁”——坚定地前进。
当“指针”最终轻轻触碰到那个代表“25岁”的绿色区域边界,并在随后几个小时的持续监测中,稳稳地停留在其中心位置,不再有明显移动时,主控室里,出现了长达数分钟的、绝对死寂的沉默。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
所有人都只是呆呆地看着屏幕,看着那些已经趋于平缓、稳定在健康成年男性标准范围内的各项数据曲线,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直到陈院士沙哑而疲惫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几乎要凝固的寂静:
“治疗程序……终止。所有外部干预,逐步撤除。转入深度生命支持与监护模式。”
“患者周深,已成功引导至‘理论生理年龄25岁稳定平台’。现阶段治疗目标……达成。”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有千钧之重,沉沉地落在每个人的心上。
达成了。
他们做到了。
在无数的不可能中,抓住了一丝飘渺的理论可能,然后押上一切,包括一个年轻的生命和在场所有人的良知与专业,进行了一场豪赌。
而现在,赌桌的那一头,命运似乎……暂时,掀开了一张代表“生”的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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