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代价（1/2）

国家大剧院的庆功宴灯火通明，何粥粥却站在停车场角落的阴影里，一遍遍拨打着无人接听的电话。周深已经在返回安全屋的车里昏迷了十七分钟——从他上车后说了一句“粥粥姐，我有点累”，就再也没有醒来。

司机老李从后视镜看见后座孩子瘫软的身体时，吓得几乎撞上护栏。是影子临时调来的假司机反应快，一把稳住方向盘，同时用加密频道呼叫了林薇安排的医疗小组。

“体温三十九度三，心率一百八，血压测不出来。”随车医生快速汇报，声音透过耳机传进何粥粥耳朵，“瞳孔对光反应迟钝，颈侧蓝色纹路在扩散——像某种毒素或代谢物在血液循环。”

毒素。何粥粥挂掉电话，撑着墙壁干呕了两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她想起周深最后那个眼神，想起他握住她手时冰凉的指尖，想起他说“我回来了”时那一瞬间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光芒。

光芒燃烧的代价，是燃料。

安全屋的临时医疗间里，周深躺在监护床上，身上连着七八根管线。屏幕上的心电图波形杂乱得像暴风雨中的海面，血氧饱和度在85%上下跳动，时不时跌到危险线以下。

林薇紧急调来的医生团队戴着口罩，低声快速交流着术语：“急性代谢性酸中毒”“电解质紊乱”“疑似细胞级能量耗竭”。其中一位老医生看着周深颈侧那些已经蔓延到锁骨、发着幽蓝荧光的纹路，眉头拧成了死结。

“这是什么？”他问何粥粥，“先天性疾病？还是中毒？”

何粥粥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怎么说？说这是非法人体实验的后遗症？说这孩子其实是个二十九岁的成年人，因为被强制逆转了生理年龄，现在身体在造反？

影子替她回答了：“罕见的线粒体疾病，基因突变引起的能量代谢障碍。”他拿出一份伪造的病历——那是林薇提前准备好的，为了应对可能的医疗暴露，“孩子情绪激动或剧烈运动后容易发作，这次演出强度太大了。”

老医生将信将疑地翻开病历，上面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和数据看起来足够专业。他又看了看周深小小的身体，最终叹了口气：“先稳定生命体征吧。但我要提醒你们，这种程度的代谢紊乱，对器官的损伤可能是永久的，尤其是心脏和大脑。”

永久的。何粥粥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墙，指甲抠进墙皮里。

监护持续了整整三天。周深大部分时间处于深度昏迷，偶尔会无意识地抽搐，每次抽搐都伴随着生命体征的剧烈波动。何粥粥几乎没合眼，守在床边，用湿棉签润湿他干裂的嘴唇，用温毛巾擦拭他不断冒出的冷汗。

第二天夜里，周深短暂地睁过一次眼。瞳孔是涣散的，映不出任何东西。他的嘴唇动了动，何粥粥俯身去听，只听到几个破碎的音节：

“光……好亮……”

然后他又昏了过去。而监控屏幕上，脑电图突然爆发出密集的γ波——与演唱会上Werner监测到的那段异常波一模一样。

第三天的凌晨，老医生把何粥粥叫到走廊。

“孩子的情况暂时稳住了，但问题很大。”他指着最新的化验单，“肌酸激酶是正常值的五十倍，说明全身肌肉细胞都在大量坏死。心肌酶也高得吓人，心脏肯定受损了。最麻烦的是这个——”他指着肾功能的指标，“肾脏的过滤功能下降了百分之四十。如果恢复不过来，可能需要长期透析。”

何粥粥听着，感觉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耳朵里。她想起周深唱歌时的样子，想起他站在舞台上，用尽全力发出每一个音符的样子。那些音符，是用肌肉、用心脏、用肾脏的损伤换来的。

“还能恢复吗？”她听见自己问，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看造化。”老医生摇头，“孩子还小，器官修复能力强，但这次损伤太严重了。而且……”他犹豫了一下，“他那所谓的‘线粒体病’，我从医四十年没见过这么诡异的临床表现。你们最好找更专业的机构看看。”

老医生离开后，何粥粥回到病房。周深还在睡，呼吸平稳了些，但脸色苍白得像纸。她坐在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那只小手因为输液已经肿了起来，手背上贴着胶布。

“对不起。”她低声说，眼泪终于掉下来，滴在白色的床单上，洇开小小的深色圆点，“我不该让你冒这个险的……我明明知道可能会这样……”

但如果不冒险呢？如果不赌那一场演唱会，陆博士的威胁会一步步收紧，直到把他们彻底捏碎。他们别无选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