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最亮的星（1/2）

掌声如潮水般退去又涌来，舞台上《归航》的余韵还在穹顶回荡。周深站在聚光灯中心，汗水沿着鬓角滑落，渗进衣领。他完成了——用这副五岁的身体，用那些精心设计的技巧和伪装，完成了压轴曲目。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

按照流程，接下来是全体艺术家返场合唱大会主题曲《星光》。这是一首需要磅礴和声的作品，周深原本的计划是继续使用“AI修复声”，配合预录的和声轨道，在后台完成。

耳机里传来何粥粥的声音，紧绷却清晰：“深深，准备切到B方案。Werner的人正在干扰备用音频线路，主控台那边有他们的人。你得去隔离间，用远程拾音。”

隔离间是后台一个特殊的声学处理室，原本用于乐器调音，此刻被改造成了临时的远程录音棚。周深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快步走向那里，途中与Werner擦肩而过——那位瑞士医生对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周深老师刚才的表现令人惊叹，”Weran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说，“您的声带恢复速度超出了我的预期。”

“谢谢。”周深简短回应，脚步不停。

进入隔离间，厚重的隔音门在身后闭合，世界瞬间安静。房间里只有一盏应急灯、一套简易拾音设备，以及屏幕上显示的舞台实时画面。何粥粥的声音再次从耳机传来：“线路干扰比预想的严重，我只能保住主麦克风信号。和声部分……你得自己撑起来。”

屏幕上，其他八位艺术家已经回到舞台中央，《星光》的前奏缓缓响起。这是一首关于科学探索与人类勇气的歌，编曲宏大，和声层次复杂。周深戴上耳机，调整拾音麦克风，准备开口。

就在这时，屏幕突然黑了一秒。

紧接着，所有声音信号从耳机里消失——不是杂音，是彻底的寂静。周深猛地抬头，看见屏幕上舞台画面还在继续，但艺术家们的嘴型与音乐完全脱节。音画不同步。

“粥粥姐？”他压低声音呼叫。

耳机里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隔离间的门被敲响，急促而沉重。不是何粥粥的节奏。周深的心跳开始加速，颈侧那些淡蓝色的纹路隐隐发烫——应激反应。

门外传来Werner助手的声音，透过门板闷闷的：“周深老师？音频系统故障，我们需要检查您这边的设备。”

检查设备？在这种时候？周深环顾四周，这个房间没有第二个出口。如果让他们进来，如果Werner亲自进来，如果近距离观察到他现在的生理状态……

舞台上，《星光》已经进入第一段副歌。没有他的声音，和声部分出现明显空缺。台下开始有骚动，观众席传来疑惑的议论声。

时间在流逝。每一秒都是暴露的风险。

周深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深呼吸。但恐惧像藤蔓缠住心脏——不是怕被发现，是怕让这场演出失败，怕辜负那些在台下为他欢呼的人，怕让何粥粥所有的筹划功亏一篑。

“不能输。”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很小，但很清晰，“绝对……不能输。”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一股熟悉的灼热感从脊椎窜起！

和废弃工厂那次一样，和录音棚那次一样——皮肤下的骨骼在发烫，视野开始扭曲拉伸。他踉跄着扶住墙壁，看见自己按在墙上的手正在变大，指节拉长，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

不，不是现在！不能在这里！

但身体不听使唤。他能感觉到身高在增长，隔离间低矮的天花板压迫下来。童装撕裂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喉咙发紧，声带像被无形的手拉伸、重塑——

门外的敲门声变成了撞门声：“周深老师？您还好吗？”

舞台上，音乐进入间奏。没有他的声音，和声部分空荡荡的。

周深低头，看见自己身上那件特制的、有弹性的演出服已经被撑得紧绷。他胡乱扯下破碎的布料，抓起旁边一件不知谁留下的备用外套裹上——是成年人的尺码，竟然勉强合身。

镜子里的脸熟悉又陌生。那是二十九岁的周深，短暂地、奇迹般地回来了。

但他没有时间震惊。因为耳机的电流声突然恢复，传来何粥粥急促的呼叫：“深深！备用线路抢通了！你现在能唱吗？随便唱点什么，填补和声的空缺！”

周深冲到拾音设备前。没有技巧，没有伪装，没有AI修饰——只有这具短暂回归的身体，和一副久违的、完整的嗓子。

他开口。

第一个音符冲出口腔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住了。那是属于周深的声音，真正的、未经任何扭曲的声音。清亮，有力，带着这半年来的所有压抑、恐惧、不甘和挣扎，像破冰的春水，决堤般奔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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