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一次直播（1/2）

那缕不属于猫咪的、乌黑的人类头发，如同投入沸油的冰水，在何粥粥死寂的心湖里炸开了无声的惊雷。

她盯着那缕头发，足足有十几秒，一动不动。浴室里氤氲的水汽似乎都凝固了，只有奶糖虚弱的呼吸声，和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没有尖叫，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去触碰那缕头发。她只是缓缓地、极其僵硬地，弯下腰，用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将蜷缩着的奶糖抱了起来。

奶糖很轻，比她记忆中任何一次都要轻，骨头硌手。它没有挣扎，只是将脑袋轻轻靠在她臂弯里，闭上了眼睛，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何粥粥抱着它，走出浴室，回到房间。她将奶糖放在自己床上，用被子轻轻盖住它冰冷的小身体，只露出包扎着纱布的脑袋。然后，她坐在床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它，眼神空茫，仿佛灵魂出窍。

窗外夜色浓稠，山风呜咽。

那一夜，何粥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或许根本没睡。她只是闭着眼睛，听着身边奶糖微弱但均匀的呼吸声，脑子里各种念头、画面、猜测疯狂冲撞，最后归于一片麻木的空白。

第二天一早，她向王总监请假，理由依旧是“宠物病情反复，需要照顾”。王总监的脸色已经相当难看，但看着何粥粥那副魂不守舍、眼窝深陷的鬼样子，终究是挥了挥手，让她“尽快处理好私事，不要影响工作”。

何粥粥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合宿基地，带着依旧虚弱的奶糖，打车直奔市区那家宠物医院。兽医检查后，说情况稳定了，但需要静养，开了些药，叮嘱按时服用，注意保暖。

回到家，关上门的瞬间，何粥粥才觉得那几乎要将她勒断的紧绷感，稍微松懈了一丝。但看着怀里依旧病恹恹的奶糖，和这间充满了无数“巧合”与“疑点”的公寓，那口气又堵在了胸口。

她没有追问。关于那缕头发，关于奶糖如何从几十公里外找来，关于衣柜，关于M.N.的声音……她一个字都没问。

不是不想知道。而是不敢。

她怕那个答案，会彻底颠覆她所认知的一切，会将她拖入一个无法理解、也无法承受的深渊。

她选择了沉默。像鸵鸟一样，将头埋进沙子里，假装一切“异常”都只是自己的压力过大和胡思乱想。她像往常一样照顾奶糖，喂药，换纱布，轻声细语地跟它说话（尽管它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她按时吃饭，睡觉，甚至强迫自己打开电脑，对着M.N.的歌词要求发呆。

生活似乎回到了某种“正常”的轨道，只是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诡异的平静。奶糖依旧安静，只是看她的眼神，似乎比以往更深邃，更难以捉摸。

打破这平静的，是来自“M.N.”的一封新邮件。

邮件内容依旧简洁，却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明晚八点，平台直播。十分钟。只露下巴和手。聊新歌合作。准时。”

直播？！

何粥粥看到这两个字，头皮一麻。M.N.那个连声音都要用变声器处理的神秘人物，竟然同意直播？虽然只露下巴和手，但这已经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公司那边瞬间炸开了锅。王总监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急迫：“粥粥！看到邮件了吗？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M.N.第一次直播！还是跟你合作新歌的预热！你必须抓住！明天直播的时候，好好表现！趁机多互动！把合作坐实！这是把你和‘粥粥的猫’推向顶峰的最好时机！”

何粥粥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只能机械地应着“是”、“好”、“明白”。

她知道，这直播，不仅关乎“粥粥的猫”这个身份，更可能……关乎她身边这只正闭目养神的、谜一样的猫。

明晚八点，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时间在忐忑中流逝。直播当天，何粥粥一整天都坐立不安。她检查了无数遍设备，调试了灯光和角度（虽然M.N.只露局部，但她需要出镜），反复背诵可能的问题和回答，紧张得胃部抽搐。

奶糖似乎恢复了一些精神，能够稍微走动，但大部分时间还是窝在猫窝里，安静地看着她忙碌，异色眼眸平静无波。

晚上七点五十。何粥粥坐在书桌前，深呼吸，再次检查妆容和背景。直播间已经开启预热，黑屏状态下的弹幕已经刷得飞快，全是粉丝的期待和猜测。她看着那飞速滚动的文字，心跳如鼓。

七点五十五。她收到了“M.N.”发来的私信，只有一个加密的直播推流地址。她颤抖着手输入。

七点五十九。画面切入。

没有片头，没有音乐。画面中央，是一个简洁的白色背景板。镜头范围很窄，只框进了一截线条清晰、肤色冷白、属于男性的下巴，和一双随意搭在深色桌面上的手。

那双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皮肤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细腻的苍白，能清晰看到淡青色的血管。一只手的手腕上，戴着一只极简的黑色皮质腕表。

没有露脸，没有声音（显然闭了麦）。但仅仅是这样局部的、充满禁欲感和神秘感的画面，已经让弹幕瞬间爆炸。

“啊啊啊手！这手我死了！”

“下巴线条绝了！皮肤好白！”

“腕表！性冷淡风！好帅！”

“M.N.看我！我是你的狗！”

“粥粥呢？不是说合作直播吗？”

何粥粥看着分屏上M.N.那边的画面，心脏狂跳不止。那双手，那下巴的线条……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对着镜头露出练习过无数次的、略显僵硬的微笑。

“大、大家好，我是‘粥粥的猫’。很、很荣幸今晚能和M.N.老师一起直播，聊聊我们即将合作的新歌……”她的声音一开始还有些抖，但渐渐平稳下来。

按照事先（她自己）准备的流程，她开始简单介绍合作缘起，对M.N.音乐的欣赏，以及自己创作歌词时的一些感悟（基本都是套话）。M.N.那边始终沉默，只有那双手偶尔会动一下，调整一下腕表，或者轻轻点一下桌面，似乎表示在听。

粉丝的礼物特效开始疯狂刷屏，各种昂贵的虚拟礼物层出不穷，弹幕更是快得看不清。何粥粥努力保持着微笑，念着感谢词，手心却不断冒汗。

就在直播进行到大约七八分钟，气氛被礼物和弹幕推向一个小高潮时——

何粥粥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M.N.那边的直播画面里，那截冷白色的下巴下方，桌面的边缘……

似乎有什么毛茸茸的、黑白相间的东西，飞快地一闪而过！

像是一条……尾巴？

何粥粥的呼吸骤然停滞，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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