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化形失控（1/2）

凌晨的宠物医院，灯火通明，却弥漫着消毒水和动物焦躁气息混合的冰冷味道。

奶糖被裹在何粥粥临时找来的干毛巾里，只露出一张小脸，眼睛紧闭，呼吸微弱。值班兽医是个面色严肃的中年男人，检查了它耳朵和爪子的伤口，又做了简单的触诊和体温测量。

“外伤不算太严重，主要是抓挠和擦伤，消毒处理一下，防止感染就行。左耳的撕裂需要缝合两针。”兽医语气平稳，一边准备器械一边说，“严重的是失温和体力严重透支。体温很低，心跳很弱，有轻度脱水迹象。这么小的猫，能从市区跑几十公里到山里……”他抬眼看了看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如鬼的何粥粥，摇了摇头，“简直是奇迹，也是胡闹。你怎么能让它跑这么远？”

何粥粥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盯着诊疗台上那小小的一团。

清理伤口，缝合，皮下注射补充体液和能量，给虚弱的身体保温……一系列处理下来，奶糖始终没有睁眼，只在消毒液刺激伤口时，身体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今晚留院观察吧。”兽医最后说道，“看它能不能自己缓过来。你明天早上再来。”

何粥粥不想离开，但看着奶糖被放进带加热垫的观察笼，身上连着监控线，她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她近乎虚脱地办了手续，留下联系方式，又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宠物医院。

回到合宿酒店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雨停了，但山间的寒气更重。何粥粥浑身上下又湿又冷，心更像浸在冰水里。同屋的同事早就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她轻手轻脚地换下湿衣服，用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却毫无睡意。

奶糖浑身湿透、虚弱昏迷的样子，还有兽医那句“简直是奇迹，也是胡闹”，反复在她脑海里盘旋。

几十公里，暴雨，黑夜，陌生的山路……它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那被挠变形的笼子，它爪子上沾着的铁锈……难道它真的……

不，她不敢想下去。那个念头太过惊世骇俗，也太过……危险。

她需要冷静。至少，需要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熬过这剩下的两天合宿。

天亮后，何粥粥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和红肿的眼睛出现在早餐会上。面对同事和“导师”们或关切或探究的目光，她只低声解释“宠物突然生病，折腾了一夜”，便不再多说。王总监听说了，破例准了她半天假，让她在房间“调整状态”，但下午的“创作进度汇报”必须参加。

何粥粥麻木地点头。回到房间，同事已经离开。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她自己，和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关于奶糖的种种疑团。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爬行。她强迫自己坐到电脑前，对着M.N.的deo和歌词草稿，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眼前晃动的，全是奶糖黯淡的异色眼眸，和兽医缝合伤口时那细小的针线。

下午，她强打精神去参加了进度汇报，表现得如同梦游。别人说了什么，导师点评了什么，她一概没听进去，只机械地点头，嗯啊应付。王总监看了她几次，眉头紧锁，但最终没说什么。

傍晚，她终于接到宠物医院的电话，说奶糖醒了，体温在回升，能喝一点水了，但还很虚弱，建议再观察一晚。何粥粥悬着的心，终于稍微落回去一点点。

夜色再次降临。山里的夜晚格外寂静，只有风声穿过树林的呜咽。同屋的同事去参加什么“篝火灵感夜谈”了，房间里又只剩下何粥粥一人。

疲惫、后怕、担忧，以及对奶糖真实身份的惊疑，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将她淹没。她需要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或者……确认些什么。

她走进浴室，想洗个热水澡，冲掉一身疲惫和寒意。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雾气渐渐弥漫。

就在她脱掉外衣，准备踏入淋浴间时，目光无意中扫过镜子——镜子上蒙着一层水雾，模糊地映出她苍白的脸。

也映出了她放在洗手台上的、那个小小的、透明的分装瓶。里面是她常用的洗发水，昨晚带来的。

昨晚……她好像没用完？

鬼使神差地，她伸手，轻轻拧开了淋浴间的门——这酒店的浴室门是磨砂玻璃的，里面的人影朦胧可见。

水声哗哗。

没有人影。

何粥粥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明明记得，同事离开前说会去参加活动，很晚才回。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那……浴室里的是谁？

难道同事提前回来了？可为什么不开灯？也不出声？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猜想，闪电般击中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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