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月下对话（2/2）

或许，他可以……做点什么。不仅仅是“帮”她渡过眼前的危机，不仅仅是躲在幕后“创作”几首曲子。

这个凡人女子收留了重伤的他，给了他暂时的安宁。她在不知道他真实身份的情况下，对他付出了全然的信任和依赖。她有自己的困境，有自己的渴望，却被现实和谎言捆绑得动弹不得。

而他，拥有她所没有的力量——尽管微弱，尽管前途未卜，但那属于妖的、对声音和韵律的天然感知，那超越凡人的学习与模仿能力，那正在逐渐恢复的、化形为“人”的可能。

如果……如果他可以用这力量，不仅仅是“帮”她，而是真正地……“成为”她梦想的一部分呢？

不是躲在“粥粥的猫”这个账号背后，而是走到台前，用“周深”这个身份，用这具逐渐适应的人形身体，用他这被月华和妖魂浸润过的、空灵的嗓音……

去唱歌。

去实现她，或许，也实现他自己某种未曾明言的、对“声音”本能的探索与表达？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了他心中的迷雾。不是离开，也不是被动留下。而是……主动介入，以另一种方式，与她，与这个世界，产生更深的联结。

既能掩护“粥粥的猫”这个身份，缓解她的压力，又能为自己探寻声音之道、恢复妖力，提供一个更直接、更“合理”的途径。

甚至……可以赚钱。用正当的、属于“周深”的方式，获得这个世界的资源，无论是用于他自身，还是用于缓解何粥粥的经济压力。

奶糖（周深）从蹲坐的姿势站起身，轻盈地跃上了阳台冰凉的铁质栏杆。夜风将他黑白分明的毛发吹得微微拂动，他稳稳地立在狭窄的栏杆上，异色双瞳望向夜空中那轮被云层半掩、却依然努力洒落清辉的月亮。

月光落在他身上，带着熟悉的、微凉的抚慰感。体内那丝妖力，似乎也随着这个决心的升起，而流转得更加顺畅、活跃。

他低下头，看向下方蜷缩着的何粥粥。

然后，他转过头，对着那轮月亮，极其轻微地，但无比坚定地，“喵”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夜风中传递开，仿佛是一个无声的誓言，一个对着月光许下的决定。

何粥粥似乎被这声猫叫惊动，茫然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自家那只总是安静得有些神秘的奶牛猫，正立在阳台栏杆上，仰头望着月亮。月光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左耳的缺口在夜色中像一个独特的徽记。

那一瞬间，她恍惚觉得，奶糖的身影，似乎与这无边的夜色和清冷的月光，融为了一体。孤独，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静谧的力量。

奶糖收回目光，从栏杆上轻盈跃下，落在何粥粥身边。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开，而是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冰凉的手臂。

何粥粥愣了愣，随即伸手，将他抱进怀里，把脸埋在他温暖柔软的皮毛中，深深吸了口气。

“奶糖……”她低声唤道，声音依旧沙哑，却似乎少了些绝望，多了点模糊的依托。

奶糖安静地待在她怀里，异色眼眸在夜色中微微发光。

月下无声的对话，已经完成。

决定，已然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