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月下对话（1/2）

总监上门的风波看似暂时平息，但无形的压力却像浸了水的棉被，沉甸甸地压在何粥粥的心头，也笼罩着这间小小的公寓。她比之前更加沉默，在公司强打精神，回到家便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常常对着电脑或乐谱纸发呆，眼神空洞。

奶糖（周深）的妖力在缓慢恢复，但那次衣柜里的极限消耗和反噬，让他也虚弱了好几天。他依旧每日修炼，感应月华，观察着何粥粥日益加深的憔悴，心中那个关于“离开”与“留下”的天平，在寂静中反复摇摆。

矛盾并未解决，只是被暂时压抑。

这天晚上，何粥粥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瘫在沙发上或床上。她翻出了一罐不知什么时候买的、快要过期的啤酒，拉开拉环，沉默地走到狭小的阳台上。晚风带着初夏的微燥和城市的尘嚣吹进来，撩动她额前散落的碎发。

奶糖原本蜷在客厅的猫爬架上，见状，轻盈地跳下，跟了过去，蹲在阳台玻璃门边，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何粥粥没有开阳台灯，就着客厅透出的光和远处楼宇的霓虹，背靠着墙壁，慢慢喝着那罐苦涩的液体。她喝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望着远处被灯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眼神茫然而遥远。

“奶糖，”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夜风里有些飘忽，带着啤酒润过的微哑，“你说，人是不是……总要放弃一些东西？”

她没有回头，像是在自言自语。

奶糖耳朵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我以前……其实想当歌手的。”何粥粥又喝了一口酒，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不是那种大明星，就是……能站在小小的舞台上，有人愿意听我唱歌，就好了。我还偷偷去参加过选秀的海选，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了，评委说我声音没特色，长得也普通。”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后来，妈妈病了，需要钱。稳定的工作，稳定的收入，比什么都重要。所以我来音乐公司实习，想着离音乐近一点，哪怕只是打杂……也挺好。”

夜风吹过，带着她身上淡淡的酒气和一种深沉的疲惫。

“可是现在……”她抬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声音里带上了哽咽，“我离音乐好像是近了，可又好像更远了。我每天想的不是怎么写歌，怎么唱歌，是怎么编谎话，怎么应付总监，怎么保住这个……偷来的‘作者’名头。我甚至……都不敢再大声唱歌了，怕被人听见，怕露馅。”

她仰起头，将易拉罐里最后一点酒液灌下去，喉结（虽然不明显）滚动了一下。然后，她用力将空罐子捏扁，发出“咔啦”一声脆响。

“有时候我在想，要是当初……我脸皮厚一点，多试几次，或者……没那么快放弃，现在会不会不一样？”她看着手中变形的易拉罐，眼神空洞，“可是没有如果。家里需要钱，我需要这份工作，需要公司给的那点分成和预付金……我好像，被卡在这里了。上不去，下不来。拿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提心吊胆，连做梦都怕被揭穿。”

她终于转过身，背靠着阳台栏杆，滑坐到冰冷的地面上，抱着膝盖，将脸埋了进去。肩膀微微颤抖，却没有发出哭声，只有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声。

“我其实……好想唱歌啊……”

这句话，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却带着一种砸在地上的重量。

奶糖静静地听着。夜风带来她话语里每一个字的颤抖，每一个哽咽里的不甘，和那深埋在现实泥沼下、几乎熄灭却仍有一丝火星的梦想。

歌手？站在舞台上唱歌？

这个愿望，如此渺小，却又如此……真实。真实到与他恢复妖力、重返仙界的宏大目标相比，显得微不足道，却又因为那份卑微的执着和眼前这个凡人的眼泪，而有了具体的温度和形状。

他之前想的是如何不离开，如何在恢复妖力与留在她身边之间找到平衡。

但现在，他看着这个蜷缩在阳台角落、为自己偷来的光环和无法实现的梦想而痛苦的女子，一个更加清晰的念头，逐渐成型。

或许，他想要的，不仅仅是“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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