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双重身份（2/2）

何粥粥的手动了动，终于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摊开了掌心。

奶糖低下头，将自己温热的脸颊和耳朵，贴上她冰凉的掌心，然后，开始缓慢地、有节奏地，用脑袋蹭着她的掌心。不是猫咪讨要抚摸的那种蹭，而是一种更轻柔、更持续的、带着安抚意味的摩擦。

与此同时，他悄然调动起体内那丝微弱的妖力。这一次，不是被何粥粥的情绪引动，而是他主动地、极其小心地，将妖力凝聚在与他相贴的皮毛之下，然后，随着这蹭动的节奏，一丝丝、极其缓慢地，渗透出去。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只有一种温润的、如同春日溪流般的暖意，顺着何粥粥的掌心劳宫穴，悄然流入她紧绷的经脉，抚慰着她过度焦虑而滞涩的气血，轻轻梳理着她混乱的心神。

何粥粥起初只是感觉掌心传来猫咪柔软温暖的触感，以及那令人放松的蹭动节奏。但渐渐地，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平和感，从被触碰的掌心蔓延开来，顺着胳膊向上，缓缓流入心口，驱散了那里沉甸甸的、几乎让她窒息的憋闷感。紧绷的神经像被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按摩着，松弛下来。翻腾的自我厌弃和恐惧，仿佛被这暖流包裹、稀释，虽然并未消失，却不再具有那种尖锐的、毁灭性的力量。

她一直强忍着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不是崩溃的嚎啕，而是某种情绪闸门松动后，压抑许久的释放。泪水滴落在奶糖黑白相间的毛发上，迅速洇开。

奶糖没有躲开，依旧维持着那个蹭动的动作，持续输送着那微弱却精准的安抚妖力。他能感觉到何粥粥紧绷的身体在慢慢放松，那沉重滞涩的负面气息，也在暖流的浸润下，稍稍散去了一些。

这不是治愈，只是暂时的舒缓。谎言还在，压力还在，创作困境还在。

但至少此刻，这个被双重身份（真实的实习生与虚假的音乐人）撕裂、被巨大压力击垮的凡人女子，得到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何粥粥哭了一会儿，慢慢止住泪水。她依旧没有抬头，只是用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覆在了奶糖蹭着她掌心的脑袋上，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他颈后柔软的毛。

“奶糖……”她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是不是……很没用？很糟糕？”

奶糖停止了蹭动，但没有离开她的掌心。他抬起头，异色双瞳在昏暗光线下，静静地看着她。

何粥粥从臂弯里抬起泪痕斑驳的脸，对上猫咪平静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评判，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洞悉的、深沉的安静。

她忽然觉得，自己那些纠结、恐惧、自我否定，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似乎都变得……不那么绝对了。

“算了，”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跟你说这些干嘛……你又听不懂。”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感觉胸腔里那股郁结的闷痛，确实缓解了不少。虽然问题依旧如山，但至少，此刻呼吸顺畅了一些。

她将奶糖抱起来，搂在怀里，把脸埋在他温暖柔软的皮毛间，闷闷地说：“还好有你……”

奶糖安静地待在她怀里，没有挣扎。异色眼眸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双重身份的压力，不仅压在了何粥粥肩上，也以另一种方式，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需要更稳定的化形时间，需要更多了解这个人类世界的规则，需要找到恢复妖力的有效途径……而这一切，似乎都与“粥粥的猫”这个身份，以及那两首意外诞生的曲子，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此刻，一人一猫，在这狭小温暖的公寓里，共享着这短暂而真实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