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双面生活开始(1/2)
接下来的几天,空气里充满了看不见的硝烟。
何粥粥不再像之前那样被动惶恐。她带着奶糖“提供”的那些资料,以及自己熬夜研究的、划满红线的合同草案,再次走进了王总监的办公室。这一次,她的背挺直了一些,尽管指尖依旧冰凉,但语气是克制的、条理清晰的。
“王总监,关于合同的这几条,我有一些疑问,希望能和法务的同事一起沟通一下……”
她指出了版权归属的模糊地带,预付金支付与后续作品考核的捆绑,以及违约责任的不对等。她没有狮子大开口,也没有咄咄逼人,只是摆出事实,引用她查到的行业惯例和法律规定,态度是新人特有的、带着敬畏的坚持,而非挑衅。
王总监镜片后的目光审视着她,带着一丝惊讶,也有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他没有立刻驳回。在商言商,一个有潜力但也开始懂得保护自己的“商品”,比一个完全懵懂、可以随意拿捏的“商品”,或许更符合长期投资的逻辑——前提是,这“商品”的价值足够。
谈判是拉锯战。何粥粥在公司的格子间和总监办公室之间往返,脸色苍白,眼下乌青,但眼神里那种被逼出来的韧劲却越来越明显。她甚至咬牙花钱,在线咨询了一位专攻知识产权纠纷的律师,得到了几句关键性的建议。
最终,在陈总(公司老板)得知《月光爪印》被一家小型独立电影制作方询价,有意用作某段意境画面的背景音乐后,天平发生了微妙的倾斜。
公司做出了让步。虽然不是全部,但关键的几点得到了修改:版权明确了合作期内共同所有,收益分成向何粥粥倾斜了五个百分点;预付金十万不变,但不再与苛刻的后续作品数量硬性挂钩,而是设定了更合理的阶梯式考核;违约金条款对等化。
这是一份依然充满约束、但至少去掉了最明显尖刺的合同。对何粥粥而言,这已经是她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更重要的是,那十万预付金,能解母亲的燃眉之急。
签下名字的那一刻,何粥粥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黑色的墨迹落在纸上,像一道无法回头的分界线。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月光爪印》作者-粥粥”这个身份,将正式与她捆绑,无论底下埋藏着多少谎言与不安。双面生活,开始了。
当晚,夜色深沉。何粥粥因为白天的精神高度紧张和签约后的虚脱感,早早陷入沉睡,呼吸沉长。
客厅里,没有开灯。唯有窗外城市的霓虹余光,和一丝透过云隙的、不算明亮的月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奶糖蹲坐在月光与阴影交界的地方,没有立刻尝试化形。他在“听”,在“感应”。感应何粥粥沉睡后,这方小天地里残留的、属于她的气息——那气息里,白日里的焦虑和压力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以及一丝尘埃落定后的、微弱的释然。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她白日里反复哼唱、推敲《月光爪印》修改编曲时相似的、专注的“韵律”残响。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人气”,或者“愿力”,抑或是别的什么。但这气息,与他体内那丝妖力,似乎产生了某种极其隐晦的共鸣。很弱,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融洽”。
他闭上眼睛,开始引导那点微薄的妖力。没有强行冲撞,更像是一种顺应,顺着那共鸣的指引,缓缓流转。
这一次,化形的过程不再有之前那种撕裂般的痛楚和滞涩感。光芒亮起,骨骼生长的细微声响流畅了许多。当光芒散去,少年身形显现时,他头顶的猫耳只是轻微地、不甚明显地抖动了两下,便几乎完全隐入了蓬松微卷的黑发之中。身后的尾巴,也只是不安地摇摆了数下,就成功地缩回了体内。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属于人类的、光裸的双手双脚。没有多余的毛发,没有爪子,指节分明,皮肤在微光下显得白皙。他试着活动手指,弯曲,伸展,握拳。控制自如。
成功了。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完整”,更稳定。
他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那面穿衣镜前。镜子有些旧,边缘模糊,但足够清晰。
镜中映出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身形清瘦,骨骼线条还带着未完全长开的青涩感。皮肤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在昏暗光线下像细腻的瓷器。黑发有些凌乱,发尾微卷,软软地搭在额前和颈后。五官是秀气的,甚至称得上漂亮,鼻梁挺直,嘴唇薄而颜色浅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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