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爪印旋律（1/2）

那场短暂、狼狈、充满意外暴露的初次化形，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久久未能平复。奶糖，或者说周深，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

他不再热衷于深夜的书房探险，甚至对窗外的月光也多了几分审视的疏离。化形的可能被证实，但代价是彻底的暴露，和面对何粥粥时那挥之不去的、令人坐立难安的诡异气氛。

何粥粥似乎用了好几天才从“加班过度出现幻觉”的自我催眠中勉强挣扎出来，但看他的眼神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混杂着惊惧、困惑和难以置信的探究。她不再试图摸他的头，递猫粮时动作僵硬，晚上睡觉甚至会把卧室门悄悄反锁（虽然这对他形同虚设）。

那个雨夜抱着脏兮兮的他回家，笑着说“跟我回家吧”的女孩，仿佛被那晚沙发上的月光和倏忽变换的人影抹去了。

奶糖不在乎她的恐惧。他烦躁的是这种僵持带来的不便，以及化形时看到的最后画面——那份乐谱。

那东西像个钩子，时不时挠一下他刻意压抑的好奇。

打破僵局的，又是一段旋律。

这次不是何粥粥哼的。她似乎暂时失去了创作的热情，那把吉他闲置在角落，蒙了薄灰。

是一个周末的下午，她难得没有加班，窝在沙发里用平板电脑看一部老电影。电影配乐悠扬，奶糖蜷在沙发另一端假寐，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直到电影进入某个抒情段落，背景音乐换成了一首钢琴曲。清澈、宁静，又带着月光般的清冷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

音符如流水般淌过客厅。

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

奶糖的耳朵倏然立起。他并非刻意去听，但那旋律，那和弦的走向，那左手持续的三连音营造出的朦胧月光般的意境……像一把无形的钥匙，轻轻叩动了他记忆深处某扇尘封的门。

不是何粥粥那些不成调的哼唱引动的、针对他残存妖力的微弱共鸣。这是一种更……精神性的触动。

仿佛这纯粹由人类创造的音乐，无意中描绘出了某种他曾在另一个维度感受过的“景象”。

仙界并非只有雷劫和冷漠仙官。在更早、更久远，他还是一只灵智初开、尚未经历太多争斗的小猫妖时，曾偶然闯入过仙界一处偏僻的“流音崖”。

那里终年缭绕着无形的“天音”，并非具体的乐曲，而是天地灵气自然流动、碰撞产生的韵律，清越、高远、涤荡心神。他当时修为低微，只敢远远聆听片刻，但那感受却深深烙印在神魂深处。

而这《月光奏鸣曲》……其内核的宁静、清冷、以及那仿佛凝视着永恒孤寂的意境，竟与记忆深处“流音崖”的天音残响，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神韵上的相似！

奶糖不知不觉站了起来，异色双瞳怔怔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尽管只是平板电脑的扬声器）。电影画面在继续，但他眼中已无它物，只有那流淌的琴音，和随之翻涌起的、隔了三百载光阴的模糊记忆。

何粥粥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暂停了电影，疑惑地看向他：“奶糖？”

奶糖恍若未闻。他跳下沙发，没有走向何粥粥，而是径直走向书房。

何粥粥犹豫了一下，没有跟进去，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那扇被他用脑袋顶开一条缝的门。

书房里，笔记本电脑合着。奶糖跃上书桌，用爪子拨开屏幕。

电脑唤醒，需要密码。他这次没有尝试破解，只是蹲在电脑前，静静地，仿佛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消化那旋律带来的冲击。

过了一会儿，他伸出右前爪，悬在键盘上方。肉垫柔软，粉嫩，带着细微的纹路。

不是为了搜索。也不是为了打开任何文件。

他只是……无意识地，将爪子轻轻按在了几个琴键……不，电脑键盘的按键上。

“A”、“S”、“D”、“F”、“J”、“K”、“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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