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初次化形（1/2）

满月之夜。

银盘似的月亮高悬在城市污浊的夜空之上，清辉竭力穿透稀薄的云层和霓红的光污染，洒向人间。何粥粥的公寓里，窗帘没有拉严，一道格外明亮、近乎凝实的月光，恰好从缝隙挤入，斜斜铺在客厅地板上，如同一批流淌的银锻。

奶糖蹲坐在月光边缘，黑白分明的毛发在银辉下仿佛镀上一层冷光，左耳的缺口也显得清晰。他微微仰头，异色双瞳一瞬不瞬的凝视着那道月光，体内那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妖力，正随着他刻意的引导，以一种极其缓慢、近乎停滞的速度，尝试运转一个最基础的、吸纳月华的妖决。

比上一次满月时更微弱。城市的空气浑浊，月光中的精粹稀薄驳杂得可怜。

运转了约莫半个小时，收获几近于无，仅仅让丹田处那粒微尘维持着不散，连温热都算不上。

他心头掠过一丝烦躁，但很快压了下去。修行路阻且长，急也无用。

他正打算放弃，像往常一样去书房尝试用电脑搜索可能可能无用的信息时，玄关处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这么晚？何粥粥回来了？

奶糖耳朵一动，迅速从月光下起身，轻盈的约上沙发，将自己团在阴影里，摆出假寐的姿态。他听见门被推开，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比平时更沉重，更拖沓。

何粥粥没有开大灯，只按亮了玄关一盏昏暗的小灯。她看起来疲惫极了，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脸色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

她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散发着关东煮和泡面的味道。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换鞋、放包，而是直接走到沙发边，将袋子随手放在茶几上，然后整个人像抽掉骨头一样，瘫倒再来沙发另一端——离奶糖团这的角落不远。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即使再累也会伸手摸摸他，或者说一句“奶糖，我回来了”。她只是仰面躺着，手臂搭在额头上，挡住了眼睛，胸口起伏的节奏有些快，呼吸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一种浓烈的、混杂这挫败、委屈、焦虑和过度劳累后的虚脱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那气息沉甸甸的弥漫在空气中，甚至干扰了奶糖刚刚试图平复的、对稀薄月华感应。

麻烦。奶糖在阴影中动了动耳朵，闭上眼，试图忽略。

但何粥粥的呼吸声变得开始有些不稳，偶尔夹杂着一声极力压抑的、细碎的抽泣。她没有哭出声，但那种无声的、快要溢出来的崩溃感，比嚎啕大哭更让人难以忽视。

奶糖感到一阵莫名烦躁。这凡人的情绪，为何如此.....具有侵扰性？本想等她自行平复，或者干脆回到卧室睡觉。

但何粥粥就这么躺着，一动不动，只有越来越明显、带着哭抢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扩散。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月光似乎更亮了些。

奶糖体内那丝妖力，不知为何，开始不安分的躁动，并非因为月华，更像是....被这满是低郁沉重的人类气息所扰动。

他想那次“踩奶”的经历。那种不受控制的、妖力被牵引着疏导对方情绪的感觉.....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再次“被迫”进行那种令他感到屈辱的安抚时，何粥粥忽然动了。她放下挡住眼睛的手臂，眼眶通红，但没有泪流下来。

她侧过身，蜷缩起来，面对着沙发背，将脸埋在臂弯里。那是一个充满防御和脆弱的姿势。

然后，她开始低声哼唱。不成调，甚至有些破碎，只是几个音符无意识的、反复地从她喉咙里溢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疲惫的沙哑。

不是她平时练习的那些欢快或者忧伤的旋律，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无意识的哀鸣，试图用声音驱散或表达些什么。

着破碎的哼唱，却像是一根针，猛地刺入奶糖此刻被月光和她沉重情绪双重影响的感知！

嗡——

丹田处的那粒沉寂的微尘，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起来！不是以往被音乐引动那种共鸣，更像是被那种同频的、强烈的负面情绪所引爆！那丝微弱的妖力瞬间脱离了他的控制，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在他的经脉中疯狂的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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