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音乐与记忆（2/2）

信息庞杂，真假难辨，充斥着现代科学的解释、心理学的分析，以及大量玄学或商业化的包装。直接指向“音乐蕴含灵气”或“音律修炼”的记载，几乎为零。

或许，方向不在这些笼统的理论里。或许，更具体的声音资料……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何粥粥带回家的一摞CD，以及电脑里那个她常打开的、标志是黑色背景上一抹绿色的音乐软件。

又是一个确认何粥粥熟睡的深夜。奶糖熟练地开门，跳上书房书桌。电脑处于睡眠状态，他碰了碰触控板唤醒。

这次，他控制着光标，移向了那个音乐软件的图标。

点击打开。界面弹出，琳琅满目。何粥粥的播放列表有“工作参考”、“放松舒缓”、“经典金曲”、“练习扒谱”等等。

奶糖犹豫了一下，点开了“经典金曲”。列表加载，曲目众多。他随机点开一首。

前奏响起，是富有节奏感的鼓点和电吉他。声音通过笔记本自带的扬声器传出，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

奶糖浑身的毛微微炸了一下，紧张地看了一眼卧室方向。还好，音乐声不大，何粥粥似乎睡得很沉。

他集中精神，感受体内。

妖力毫无反应。只有鼓点震动空气带来的轻微酥麻感。

他关掉，换了一首舒缓的钢琴曲。旋律优美流畅，是人类的杰作。妖力依旧沉寂。

他一首首试过去。流行情歌、摇滚乐、爵士蓝调、电影配乐……大多毫无波澜。

直到，他点开了一首标注为“古琴曲-《流水》”的曲子。

铮铮淙淙的琴音流淌而出，没有繁复的修饰，模拟着水流从溪涧到江河的奔涌不息。那声音并不激昂，却带着一种独特的、清冽的质感，仿佛能涤荡尘埃。

就在那流水般的韵律持续了十几秒后，奶糖清晰地感觉到，丹田深处那死寂的虚无中，似乎有一粒微尘，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被牵引的波动，而更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被熟悉的气息唤醒了一丝本能。

他立刻竖起耳朵，全身的感知都聚焦在那琴音与体内的呼应上。但那颤动太微弱，太短暂，随着乐曲的推进，并未持续增强，只是偶尔在那模拟水石相激或浪花翻卷的特定音韵处，再次泛起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一曲终了，奶糖静静趴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着他若有所思的瞳孔。

古琴……流水……

人类音乐中，似乎只有极少数非常古老、模拟自然天籁的器乐，才能引动他体内那点残存之力的些微共鸣。而且这共鸣并非增长力量，更像是一种……唤醒，或者共振。

何粥粥那些不成调的哼唱，偶尔能引动类似的、甚至更清晰的波动，是否因为她那些瞬间捕捉到的旋律，无意中触碰到了某种更接近本源的东西？

他关掉音乐软件，小心清除记录，合上电脑。

跳下书桌时，他回头看了一眼书房角落里那把沉默的木吉他。

看来，这个麻烦的凡人女子，和她捣鼓的这些东西，或许……并非全无用处。

至少，这单调的囚徒生活中，多了一条可以悄悄探寻的、极其细微的线索。而这条线索，似乎与声音，与韵律有关。

窗外，夜色正浓。奶糖溜回窗台软垫，将自己团好。

这一次，他耳边似乎还隐约回荡着那淙淙的流水琴音，以及何粥粥哼唱时，那股专注而清澈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