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浔江遇故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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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上山寻你，一番言语周旋，反倒逼得你仓促与不相投的人结伴，我心中满是自责。你们从未责怪于我，可我始终无法原谅自己。看着赵刚终日失魂落魄，又见你神色冷寂、心如寒灰，我实在无颜再面对你们。或许，远走他乡，才是最好的归宿。

云姐，最后再对你说一声抱歉。望你多多珍重。

方皎玉壬辰年3月6日晨

素云将信纸反复翻看数遍，心中了然，皎玉明日就要动身了。边疆路途遥远，关山阻隔，怕是此生再难相见。记忆里那张圆润天真的脸庞浮现眼前，她心中辗转，终究决定前去送行。

此时她已有近七个月身孕，山路崎岖难行，无法直接下山。只能先折返天水观，顺着青云谷崖壁缓步而下，走山间水道，由抱朴引路送至禅云寺后山，再绕行芳兰村，搭乘代步车辆前往浔江城。这条路往来虽周折，如今不管是采买物件还是变卖东西，她与道观众人都只能从此通行。

3月7日，浔江码头。春潮涌动，江水翻涌着一次次拍击江岸，浪涛撞上礁石，碎作漫天白沫，转瞬又重整声势，一浪高过一浪奔涌而来。江面上早已不见往日战船，唯有货船、客轮往来穿梭，一派忙碌景象。

正午时分，一艘中型客轮停靠码头，岸边瞬间人声鼎沸。沿街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还有不少前来送别亲友的行人。素云放眼望去，并未见到皎玉的身影，想来人已经走上浮桥。她正要迈步登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唤：“葛太太！”

素云闻声回头，见一名短发女子朝自己走来，面容依稀熟悉，竟是纪香。如今她一身粗布装束，往日艳丽模样全然褪去，俨然一副寻常女子的模样。听到这个称呼，素云心头泛起几分怅然，那段过往，仿佛已是隔世旧事。

“纪香，好久不见。”

“真的是你，方才我都不敢认了。”纪香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语气带着几分复杂，“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另寻归宿，莫非早已忘了葛旅长？”

“我永远不会忘记扶松，只是日子总要一步步过下去，在世为人，本就诸多身不由己。”素云低声作答，垂首避开对方的目光。

纪香长叹一声：“其实我也没资格说你。我此番去往边疆，说到底，也是为了寻一处落脚之地。你说得没错，先好好活着，才有往后的光景。”

素云颇为意外：“莫非你也要一同远赴边疆？”

“不过是说辞罢了。”纪香苦笑摇头，“远方驻地征召女子前往，并非只为劳作，实则是安排我们与驻守之人相守安家，就此扎根落脚。早一批前去的姐妹传回消息，大家心里都清楚。”

“既然知晓内情，为何还要主动前往？”

“像我们这般身世坎坷、又无法生养的女子，寻常人家本就难以接纳。边疆虽苦寒，却也算一次机缘，若能寻得安稳归宿，也好过孤苦终老。于我们而言，这已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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