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别了，皎玉！（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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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濛濛，一道披着黑雨披的身影快步隐入山道下方，看身形正是赵刚。她解开布袋查看，里面是几包细盐、半袋米，还有一壶食油。略一思忖，她还是将东西提进屋内。如今生计艰难，比起温饱，颜面与矜持暂且都可放下。

自此，素云便在古岭镇的葡式别墅住了下来。她深知镇上人对自己处处敌视排挤。世人向来爱趋炎附势、欺凌弱势，如今众人抱着偏见冷眼相待，她却心如静水。古有云“水居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她与旁人本就无甚纠葛，自然不去理会闲言碎语，也无意主动结怨。平日里深居简出，非必要从不出门。

这栋别墅坐落于匡山高处，倒是格外清静。楼上住着几位学堂女先生，每日早出晚归，白日里从不见人影。隔壁院落自从原屋主迁走后，便一直空着。偌大的宅子，大半时日只有素云一人独处。她反倒安然自得，每日借着闲暇读书静思。屋内通了电灯，一楼还有新式厕具，起居条件远比山上便利。

腹中胎儿日渐长大，她不愿再回天水观打扰两位长辈。玄真也忧心山上没有稳婆，一旦临盆难免措手不及。只是看古岭镇如今的风气，想来也无人肯上门相助，素云心中已然做好了独自待产、自行接生的打算。

搬来此地许久，她只远远见过方皎玉一回。那日皎玉被几个年轻姑娘簇拥着往住处走，望见素云时脚步一顿，神情犹豫，似有千言万语，终究还是擦肩而过。自那以后，皎玉、东崽一行人便再无音讯，后来隐约听闻，他们都动身回了浔江。也罢，缘起缘散，就此两相淡忘。

早春三月，大地褪去冬日沉寂，渐渐回暖复苏。素云闲来便喂养两只信鸽，每日放它们绕山谷盘旋几圈。其中一只白羽缀着小黑斑的鸽子名叫“小雨点儿”，是茂良生前最心爱之物，当年便是它往来穿梭，为二人传递无数书信。素云待这只鸽子格外用心。

这天，“小雨点儿”啄完谷粒，又踱到她脚边，似是尚未吃饱。素云笑着转身去取窗下的谷罐，脚下不慎碰落一封信件。信封并无落款，她抽出信纸细读起来。

云姐：请容许我最后这般唤你。我已决意远行，远赴边疆落脚度日，明日正午便搭乘客轮启程。临行之前，有些心里话，总想对你诉说。

从前我心中有怨，怨过你，也怨过茂良哥。可那日，当我看着他满身伤痕被抬走，我心底的痛楚再也压抑不住。我这才幡然醒悟，自己一直错得离谱。我与兄长自幼聚少离多，不过只剩一个虚名，而你和茂良哥，才是我此生最知心的挚友。我始终记得当年困厄之中，我们分食一块干粮、患难与共的情谊。只是从茂良哥出事那天起，这份情谊便彻底走到了尽头。

面对你遭受旁人刁难折辱之时，我始终怯懦退缩，没能站出来护你周全，论胆识，我远不及赵刚，甚至比不上东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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