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馄饨血谶(1/2)
我咽下最后一口馄饨,舌尖突然泛起一股甜腥。陆衍筷子停在半空,眼睛盯着老板娘手腕上那块胎记没动。她转身去舀汤,袖口滑落一截,露出的印记跟北狄死士身上的一模一样。
“再加点醋。”我对她说。
她笑着应声,提着醋壶走过来。脚步轻,落地却稳。陆衍低头吹了吹碗里热气,没看她,也没看我。老板娘弯腰倒醋时,我捂住肚子叫了一声,身子往前一倾。她本能伸手扶我,左手刚搭上我肩膀,右手就被我拽住腕子往下一压。
瓷片从袖口滑进掌心,割开她颈侧皮肤时没发出一点声音。血溅出来,落在碗沿凝成狼头形状。她喉咙里咯咯两声,往后倒下去,撞翻了身后的木桶。汤水泼了一地,混着血,在青石板上淌出暗红痕迹。
陆衍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巷口。赵峰从对面屋檐跳下来,靴底踩碎几片瓦。他朝陆衍点头,转身带人封住前后两条街。我蹲下身,掰开老板娘右手。指甲缝里塞着半张纸,字迹被血泡得模糊,只能认出“三更”和“圣坛”两个词。
“乌先生的人。”陆衍蹲到我旁边,“藏在市井三年,就为等这一天。”
我没说话,把纸条塞进他手里。远处传来打更声,梆子敲得不紧不慢。馄饨摊的炉火还在烧,锅里汤咕嘟冒泡,蒸气往上飘,遮住了半边月亮。老板娘尸体横在脚边,血已经不流了,狼头图腾颜色变深,像干涸的墨。
“她不是一个人。”我说。
陆衍嗯了一声,从怀里掏出块布盖住尸体脸。布角绣着梅花,是我母亲旧物。他做事向来周全,连死人都要顾及体面。我站起来,右腿旧伤隐隐发胀,走路时拖着脚。陆衍伸手扶我,被我避开。
“不用。”我说,“走得动。”
我们沿着巷子往外走,赵峰跟在后面,脚步放得很轻。转过两个弯,看见乌先生站在桥头。他没戴面具,左脸疤痕露在外面,嘴角挂着笑。见我们来了,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姑娘好手段。”他说,“可惜杀错人了。”
我没理他,径直往前走。陆衍落后半步,手按在腰间刀柄上。乌先生让开路,等我们走过才开口:“你母亲临死前,托我带句话——朱砂痣见血则活,活祭才能开圣坛。”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他笑容不变,眼神却冷。陆衍挡在我前面,低声说:“别听他胡扯。”
乌先生笑出声:“是不是胡扯,你们心里清楚。沈姑娘眼角那颗痣,夜里是不是越来越烫?沾了血,是不是颜色更深?”
我没回答,继续往前走。陆衍跟上来,手一直没离开刀柄。过了桥,赵峰追上来说:“查过了,馄饨摊底下有密道,通到城外乱葬岗。”
“烧了。”我说。
赵峰愣了一下:“整条街?”
“整条街。”我重复一遍,“鸡犬不留。”
陆衍没反对,只问赵峰:“尸体怎么处理?”
“按老规矩,剁碎喂狗。”赵峰说,“骨头碾成粉,混进城墙灰浆里。”
我点点头,拐进旁边茶馆。掌柜的迎上来,赔着笑问要不要包厢。我摇头,指了指角落桌子。坐下后,陆衍倒了杯茶推给我。茶凉了,喝下去嗓子发涩。
“乌先生刚才的话……”他开口。
“别信。”我打断他,“他在试探。”
陆衍没再说话,低头喝茶。茶馆里人不多,几个跑堂的来回穿梭,端茶送水。靠窗那桌坐着两个商人,正低声谈药材生意。我盯着他们看了会儿,发现其中一人袖口有道折痕——是北狄军服特有的裁剪方式。
“左边那个。”我小声说。
陆衍放下茶杯,起身走过去。那两人抬头看他,脸上堆着笑。陆衍说了句什么,两人脸色骤变,同时去摸腰间。陆衍动作更快,刀出鞘时寒光一闪,两人还没站起来就倒了下去。血溅到桌上茶壶,顺着壶嘴往下滴。
茶馆里顿时乱成一团,跑堂的尖叫着往外跑。我坐着没动,等陆衍回来坐下才开口:“还有三个,在后院柴房。”
他嗯了一声,没起身。赵峰带着人冲进来,把尸体拖出去。掌柜的瘫在柜台后,抖得说不出话。我走过去,扔了锭银子在柜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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