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徘徊（2/2）

妖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粥碗。它没喝，只是端在手里，任由那点热度透过陶碗传到掌心。陈砚注意到，它攥着衣角的手松开了，那片布料被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了黑袍的内袋。

“将军！苏医师！粥熬好了！”赵烈在灶台边吆喝。

孩子们一哄而散，围着灶台抢粥喝，笑声像撒了把银珠子，滚得满地都是。妖帝站在人群外，端着粥碗，像个误入集市的异乡人。陈砚走过去，和它并肩看着这幕，忽然想起昨夜它说的槐树林：“当年的槐花，也是这么香吗？”

妖帝的喉结又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嗯”了一声：“比这香。”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能香到镇外的河对岸。”

“那明年，咱们就种到河对岸去。”陈砚说，“到时候你来看，未必比当年的差。”

妖帝没回答，却把粥碗凑到嘴边，抿了一小口。甜香在舌尖散开时，它的眼神明显亮了亮，像被点燃的星火。

日头渐渐升高，防线的士兵们开始加固工事，孩子们用碎骨绳给槐树苗系上更多“小灯笼”。妖帝手里的粥碗见了底，它把空碗递给路过的小姑娘，换来一句清脆的“谢谢叔叔”。

“本帝……该走了。”妖帝转身时，黑袍扫过槐树苗，带起一阵微风，嫩芽又晃了晃。

“随时能来。”陈砚道，“槐花开的时候，我叫你。”

妖帝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挥了挥手，身影很快融入远处的晨雾里，黑袍边缘沾着的几片槐树叶，悄悄落在了地上。

陈砚捡起树叶，对着阳光看，叶肉里能看到细密的纹路，像极了妖帝衣角上的破洞。他忽然明白，有些黑暗不是被光明照亮的，是被一点点暖意焐化的——就像这碗槐花粥，这株晃了晃的嫩芽，还有那句怯生生的“叔叔”。

“将军，妖帝真的会来吗？”赵烈挠着头问。

陈砚把树叶夹进画册，那里夹着小姑娘画的牵手人影。他望着晨雾散去的方向，笑了：“会的。”

毕竟，谁能拒绝春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