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文渊阁的棋局（1/2）

文渊阁的地下秘库，入口不在阁内，而在阁后的一片竹林里。

按太后给的星图标注，林铁山在竹林深处找到了一座不起眼的石亭。亭中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碑面光滑如镜，映出他苍白的脸。石碑正中，刻着那盘残局——与钦天监里那盘一模一样，只是棋子是用某种墨玉和白玉镶嵌而成，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

林铁山站在碑前，看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指，按在碑面的黑子上。

触手的瞬间，一股冰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寒意顺着手臂涌入体内，激得心口龙心剧烈一跳。碑面上的棋子忽然活了——不是真的活，是开始缓缓移动，按照某种古老的棋谱自行对弈。

黑子与白子交替落下，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化作两道光影在碑面上追逐厮杀。棋局的变化越来越复杂，每一步都暗藏杀机，每一步都牵连全局。

这是考验。

不仅仅考验棋艺，更考验……心性。

因为真正的棋局不在碑上，在闯关者的心里。每落一子，都会引动心魔——贪、嗔、痴、怨、憎、恶……所有负面情绪都会被无限放大，直到闯关者心神失守，沦为棋局的俘虏。

三百年来，所有试图闯关的人，都败在了这里。

包括太后。

林铁山闭上眼睛。

他不懂棋，但他懂战场。

战场如棋局，每一步都是生死。不同的是，战场上的棋子是活生生的人，是有血有肉、会哭会笑的……生命。

他想起雁门关，想起那些战死的将士。

想起韩坚守关三日，身中十七刀，死时犹握战旗。

想起玄甲骑十八血傀，那些被炼成怪物、却依旧保留着生前战姿的同袍。

想起沈昭昭……想起她燃烧自己时，眼中那片温柔的、破碎的光。

所有情绪涌上心头。

但没有失控。

因为心口那颗龙心跳动得沉稳有力，每一次搏动都带来磅礴的力量——那是她的力量，是她用命为他换来的力量，也是……她留在他魂魄里的烙印。

那些烙印像最坚固的堤坝，将所有负面情绪牢牢锁死，不让它们泛滥成灾。

林铁山睁开眼。

碑面上的棋局已经演化到最激烈的时刻，黑白两条大龙绞杀在一起，彼此撕咬，不死不休。这是死局——无论黑子白子，只要走错一步，满盘皆输。

但他看懂了。

看懂的不是棋，是……人心。

黑龙代表执念，代表仇恨，代表所有想要毁灭一切的负面力量。

白龙代表守护，代表牺牲，代表所有愿意为他人付出的正面力量。

而这盘棋的破局之法，不是让哪条龙赢，是让……两条龙共存。

因为人心本就复杂。

有善有恶，有光有暗。

真正的强者，不是消灭黑暗，是……驾驭黑暗。

林铁山伸出右手，掌心按在碑面正中——那里是两条龙绞杀的核心，也是最混乱、最危险的位置。

触手的瞬间，恐怖的冲击顺着掌心涌入！

那是三百年来所有闯关者留下的怨念、执念、不甘……全部汇聚在一起，如同滔天巨浪，要将他彻底吞没。

但他没有退。

心口龙心光芒大盛，暗金色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出，与那股冲击正面相撞！

“轰——！”

无形的气浪炸开，将周围的竹林震得簌簌作响。落叶如雨，在夜色中纷飞。

林铁山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掌心与碑面接触的位置，开始出现裂纹——不是碑裂了，是空间在裂。暗金色的光芒与墨玉白玉的光芒交织、撕扯，最终……融为一体。

碑面上的棋局，定格了。

黑龙与白龙不再厮杀，而是首尾相连，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

阴阳相济，生死循环。

这才是真正的……棋局。

也是真正的……人心。

“咔嚓——”

石碑从正中裂开，分成两半，向两侧滑开，露出下方一个向下的石阶。石阶很深，一眼望不到底，只有幽暗的光从深处透出，带着某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林铁山踏上了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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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阶向下延伸了约莫百丈，尽头是一扇青铜巨门。

门高五丈，宽三丈，门上雕刻着一条盘踞的巨龙，龙眼处是两个凹陷的孔洞——与太庙地宫那扇门一模一样。不同的是，这扇门的龙眼孔洞更大，而且……空着。

没有玉佩，没有血玉瞳。

林铁山走到门前，静静看着那条龙。

龙雕刻得极其精细，每一片鳞片都清晰可见，龙须飞扬，龙爪锋利，仿佛随时会破门而出。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龙心位置——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暗金色的印记。

是一朵……火焰。

和他掌心那道纹路，一模一样。

沈昭昭的印记。

林铁山伸出手，轻轻抚过那朵火焰印记。

触手的瞬间，心口那颗龙心剧烈跳动起来，仿佛在与门上的印记共鸣。暗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注入印记之中。

火焰印记骤然明亮！

然后，整条龙……活了。

不是真的活，是门上的雕刻开始流动、变化。龙眼缓缓睁开，露出两颗暗金色的宝石——那不是镶嵌的，是自然形成的，像是龙的眼睛本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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