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钦天监的星图（1/2）

钦天监在皇城东南角，是座三层的小楼。平日里这里最是冷清，只有几个老监正和学徒在此观测天象、修订历法，连宫人都很少踏足。

但今夜，钦天监灯火通明。

林铁山踏进院门时，看见正厅里坐着一个人。

不是监正，也不是学徒。

是太后。

她穿着常服，独自坐在厅中的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副棋盘。棋盘上黑白子纵横交错，已至中盘。听见脚步声，她头也不抬，只是轻声说：

“侯爷来了。坐。”

林铁山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棋盘，一盘残局，还有……三十七年的恩怨。

“侯爷可会下棋？”太后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

“会一点。”林铁山看着棋盘，“但不精。”

“不精才好。”太后笑了，“太精的人，总想掌控全局，反而容易……满盘皆输。”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

“比如国师。比如安王。比如……哀家。”

林铁山沉默。

太后也不在意，继续落子：“哀家年轻时，也爱下棋。先帝总说哀家棋风太狠，不留余地。哀家却说，棋盘如江山，留情便是留祸。”

她看向林铁山：

“侯爷觉得呢？”

林铁山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太后在此等候，就是为了说这些？”

“当然不是。”太后放下棋子，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图纸，推到他面前，“这是钦天监秘藏的星图——前朝皇室留下的，记载了地脉节点的精确位置。”

林铁山展开图纸。

图上是密密麻麻的星象标记和注释，十二个主节点、三十六个副节点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连每个节点的阵法特性、破解方法都有详细记载。

“太后为何给我这个？”他抬眼。

“因为哀家累了。”太后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三十七年了，从景朔朝覆灭到现在，哀家一直在斗——和前朝余孽斗，和朝中权臣斗，和北狄斗，甚至和自己的儿子斗。”

她顿了顿，声音转低：

“斗到最后，哀家得到了什么？一个昏迷不醒的皇帝，一个不成器的儿子，一座满目疮痍的江山，还有……满手的血。”

“所以哀家想通了。”

她看着林铁山，眼中第一次露出真诚的悲悯：

“这盘棋，哀家不下了。江山……交给该交的人。”

林铁山静静看着她，许久，问：“太后想让我做什么？”

“不是让你做什么，”太后摇头，“是告诉你……真相。”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夜空中的星辰：

“侯爷可知道，为何前朝余孽非要选在七日后子时，启动大阵？”

林铁山看向手中的星图。

“因为七日后，是‘荧惑守心’的天象。”太后缓缓道，“荧惑星主灾祸，心宿二主帝王。两星相冲，是天地气运最紊乱之时。此时逆转地脉，成功率最高。”

她转身，看向林铁山：

“但哀家查过古籍——荧惑守心之日，也是真龙血脉……最容易被污染之时。”

林铁山瞳孔微缩。

“国师要的，从来不是简单的前朝复辟。”太后的声音冰冷如铁，“他要的，是用你的血，污染大燕的龙脉，让这片土地……永远沦为毒域。”

“到那时，不止是大燕，整个中原都将生灵涂炭。前朝余孽可以躲在北狄，等中原人死光了，再回来……接收一片干净的土地。”

林铁山握紧了拳头。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国师对他的龙血如此执着。

为什么非要等到七日后。

原来……是要用他，来毒杀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

“所以，”太后走回桌前，指着星图上一个特殊的标记，“这个节点——文渊阁地下，藏着前朝皇室最后一件秘宝：龙血玺。”

“那是用初代真龙的心头血凝成的玉玺，能镇压龙脉，也能……彻底净化龙血污染。”

她看着林铁山：

“侯爷，你要在七日子时之前，拿到龙血玺。然后在荧惑守心的瞬间，以玺为引，净化地脉——这是唯一的生机。”

林铁山沉默片刻，问：“太后为何现在才说？”

“因为哀家之前……不信你。”太后坦然道，“哀家怕你拿到龙血玺后，反过来用其夺权。但现在，哀家信了。”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

“因为你和她……太像了。”

“她？”林铁山抬眼。

“沈昭昭。”太后轻声道，“那孩子……第一次进宫见哀家时，眼睛亮得惊人。她说她要当凰主，不是为了权力，是为了让天下女子，都能堂堂正正地活着。”

“哀家当时觉得她天真，可笑。现在才明白……她比哀家，比朝中所有男人，都更懂什么是‘守护’。”

太后眼中泛起泪光：

“她用命救你，不是为了让你报仇，不是为了让你夺权，是为了让你……替她守住这片她爱过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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