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慈宁宫的密谈（2/2）
“赵先生说了，国师要的只是前朝复辟，对我们没有威胁。等大事一成，我们可以和国师谈判，划江而治——”
“愚蠢！”太后猛地转身，眼中寒光迸射，“与虎谋皮，焉有其利？国师那种人，会甘心只占半壁江山？他要的是整个中原，是整个大燕！”
安王被她的气势震慑，后退一步，讷讷道：“那……那母后的意思是……”
太后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暖榻。
“林铁山必须死。但不是现在。”她缓缓道，“要让他死得有价值——死在剿灭前朝余孽的战斗中，死得轰轰烈烈，死得……让天下人都记住他的忠勇。”
安王眼睛一亮：“母后是说……”
“借刀杀人。”太后一字一顿，“让国师去杀林铁山，让林铁山去杀国师。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出面收拾残局。”
她顿了顿，补充道：
“到时候，你是平定叛乱、守护江山的功臣，登基顺理成章。林铁山是战死的忠烈，秦岳等旧部也无话可说。国师和前朝余孽被剿灭，朝野归心……这才是万全之策。”
安王听得心潮澎湃，连连点头：“母后英明！那……具体该怎么做？”
太后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安王：
“这是调动禁军的虎符。你拿去，暗中调集人手，埋伏在剩下的节点周围。等林铁山和国师交手，看准时机……一网打尽。”
安王接过虎符，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但他没注意到，太后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悲悯。
像是看一个即将踏入陷阱的猎物。
“去吧。”太后摆摆手，“记住，此事绝密，连赵文渊也不能说。”
安王兴冲冲地离去。
暖阁里重归寂静。
太后独自坐在榻上，许久，轻叹一声：
“蠢货……”
她看向窗外，望向侯府的方向。
“林铁山，哀家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如果你能活下来……这大燕的江山，或许真的该换个人坐了。”
她闭上眼。
疲惫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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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铁山没有去慈宁宫。
他去了文渊阁——内阁大臣们议事的地方。
时值清晨，阁内已经有人了。首辅杨延清坐在主位，正与几位尚书商议北疆的粮草调度。看见林铁山推门而入，所有人都是一愣。
“侯爷？”杨延清起身，“您怎么……”
“杨相，”林铁山开门见山，“我要调兵。”
杨延清脸色一变：“调兵？调往何处？”
“京城。”林铁山走到沙盘前，指着剩下的九个节点，“前朝余孽在京城布下大阵，要在七日后逆转地脉，颠覆大燕。我必须在他们动手前，摧毁所有节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但仅凭我一人，做不到。需要军队配合，封锁街道，疏散百姓，防止邪阵爆发时伤及无辜。”
几位尚书面面相觑。
兵部尚书犹豫道：“侯爷，此事……可有证据？调兵入京非同小可，若无确凿证据，恐怕……”
“证据？”林铁山抬眼看他，“千机阁的废墟，太庙的石室，皇陵的地宫——这些还不够？”
“可那些都是侯爷一面之词……”户部尚书小声道，“太后那边……”
“太后那边，我自会交代。”林铁山打断他，“但现在，我需要调兵的文书。杨相，您是内阁首辅，有权在紧急情况下调兵。”
杨延清沉默。
他看着林铁山，看着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林擎老侯爷也曾这样站在他面前，说要调兵戍边。
那时的大燕，内忧外患。
是林家父子，用一代又一代的血，守住了这片江山。
而现在……
杨延清深吸一口气，走到书案前，提笔疾书。
“老臣相信侯爷。”他将写好的调兵文书递给林铁山，声音沉重，“但侯爷……您要活着回来。大燕……不能没有林家。”
林铁山接过文书，深深看了他一眼。
“杨相，如果我没回来……”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铁牌——那是韩坚的身份牌，也是所有战死将士的象征。
“就把这个，埋在北疆的风口。”
“让他们看着，这片土地……永远是大燕的。”
说完，他转身离去。
杨延清看着他的背影，老泪纵横。
他知道，这一别，可能就是永别。
而其他几位尚书，也都沉默地低下头。
他们忽然意识到，这个国家真正的脊梁，不是他们这些高谈阔论的文臣，而是那些在边关流血、在京城搏命、用生命守护这片土地的……武人。
林铁山走出文渊阁时，天色已经大亮。
他站在宫道上，看向慈宁宫的方向。
然后，转身，向宫外走去。
该做的布置，都做了。
该托付的，都托付了。
现在，只剩最后一件事——
去完成她的遗愿。
守住这片山河。
哪怕，代价是……他的命。
他踏出宫门时，晨光正好铺满长街。街角的老槐树下，一个卖早点的老汉正揭开蒸笼，热气腾腾的白雾在朝阳下翻滚。几个孩童追逐着跑过青石板路，笑声清脆。
这就是她要他守护的——这烟火人间，这太平景象。
林铁山停下脚步，静静看了片刻。心口那颗龙心跳动得沉稳有力，每一次搏动都仿佛在呼应这片土地的呼吸。他忽然想起漠北冰祭坛里，兄长残魂最后的那句话：
“龙死魂不灭，灰烬……会重生。”
也许死亡不是终点。
也许她还在某个地方，看着他，等着他。
也许……
他握紧腰间佩刀，大步向前走去。前方是承天门，是第三个节点，也是一场避不开的血战。但此刻他的心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片澄澈的决然。
风扬起他玄色衣袍的下摆，露出腰间那枚暗金色的火焰纹路——她的印记在晨光中微微发亮，像是无声的陪伴。
足够了。
这条路上有她的印记，有兄长的遗志，有三万将士的英魂。
他不再孤独。
前方长街的尽头，承天门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守门的禁军看见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林铁山没有停步，只是抬手，掌心那道火焰纹路骤然明亮。
城门缓缓开启。
门后，不是熟悉的街道，而是一片翻涌的、暗红色的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