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承天血雾（1/2）

承天门后翻涌的血雾，浓稠得如同实质。暗红色的雾气翻滚着，吞噬了门后的一切景象——街道、房屋、行人，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一片令人作呕的血色混沌。

雾气中传来低沉的嘶吼，像是无数野兽在同时咆哮。隐约能看见扭曲的身影在其中蠕动，有人形，有兽形，也有根本无法描述的诡异轮廓。那是前朝余孽用邪术召唤的“血傀”，以战死者的血肉为基，以邪阵为引，炼制出的不死怪物。

林铁山站在血雾边缘，没有立刻踏入。

他抬手，掌心那道暗金色的火焰纹路骤然明亮，金红色的火焰从纹路中涌出，在他身前形成一道薄薄的光幕。血雾触及光幕的瞬间，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却无法突破。

雾气深处，传来一个苍老而怨毒的声音：

“林铁山……你终于来了。”

是北狄国师。

他的声音在血雾中回荡，忽左忽右，无法确定方位。

“本座等你很久了。”国师的声音里带着病态的兴奋，“你的血，你的魂，将成为唤醒前朝龙魂的最后一块拼图……多么完美，多么……”

“聒噪。”

林铁山打断他，踏入了血雾。

踏入的瞬间，血雾如同活物般疯狂涌来，试图将他吞没。但靠近他身周三尺时，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净化——那是他体内龙心散发的威压，是帝炎与龙血融合后的、至阳至刚的力量。

血雾不敢靠近，只能在周围翻滚、嘶吼。

林铁山继续向前走。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青石板都会留下一道淡金色的脚印，脚印边缘的血雾迅速消散，露出一小片干净的地面。

他走得很慢，但很稳。

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雾气深处，那些血傀开始动了。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四肢着地爬行，有的直立行走，有的甚至在空中漂浮。它们没有五官，脸上只有一片模糊的血肉，但每一个都散发着浓烈的杀意和怨气。

最先扑上来的，是一个三丈高的巨型血傀。它由数十具尸体拼凑而成，手臂粗如梁柱，一拳砸向林铁山头顶！

拳风裹挟着血腥气，吹得林铁山衣袍猎猎作响。

他没有躲。

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暗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长枪的虚影——与皇陵地宫中那柄一模一样，只是更加凝实，枪身上龙鳞纹路清晰可见，枪尖处燃烧着金红色的火焰。

他持枪，上挑。

动作简单得如同初学者。

但枪尖触及巨拳的瞬间，暗金色的火焰骤然爆发！

火焰顺着巨拳蔓延，瞬间将整个血傀吞没。怪物发出凄厉的嘶吼，疯狂挣扎，却无法扑灭那火焰——那是帝炎，是一切邪祟的克星。

三息之后，巨型血傀化作一堆灰烬。

林铁山收枪，继续向前走。

更多的血傀扑上来。

他不再用枪。

只是抬手，挥拳。

每一拳打出，都有一道暗金色的拳影飞出，所过之处，血傀纷纷炸裂、燃烧、化作灰烬。拳影纵横交错，在血雾中开辟出一条金色的通道。

他越走越快。

拳影越来越密。

到最后，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旋风，在血雾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血雾消散，血傀湮灭，连脚下的青石板都被拳风犁出一道道沟壑。

雾气深处，国师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惊怒：

“不可能……你的龙血明明已经枯竭，怎么可能还有如此力量？！”

林铁山没有回答。

他终于走到了承天门广场的正中央。

那里，立着一座三丈高的血色祭坛。祭坛由无数白骨垒成，顶端摆着一口青铜巨鼎——比太庙和皇陵的更大，鼎中盛满暗红色的邪血，血面翻滚，不断有气泡冒出、炸开，释放出刺鼻的腥气。

鼎上悬浮的，不是骨牌，也不是血玉瞳。

而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暗红色的，布满黑色血管的心脏。

每跳动一次，都释放出恐怖的邪力波动，震得整个广场都在颤抖。

国师站在祭坛顶端。

他披着猩红色的法袍，脸上戴着狰狞的青铜面具，手中握着一柄扭曲的骨杖。看见林铁山，他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抹幽光：

“林铁山，你果然没让本座失望。”

林铁山抬头看他：“你废话还是这么多。”

国师不以为意，反而笑了起来：“你知道这颗心脏是谁的吗？”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诡异：

“是你兄长，林青阳的。”

林铁山瞳孔骤然收缩。

国师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继续道：“三十七年前，本座取了他的眉心骨，炼成血玉瞳。但他的心脏……本座一直留着。因为本座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来。”

他用骨杖指着那颗心脏：

“现在，本座要用你的血，唤醒这颗心脏里残存的龙魂。然后，用它……来控制你。”

林铁山沉默片刻，缓缓道：“你以为，你能做到？”

“为什么不能？”国师张开双臂，“这座血雾大阵，已经笼罩了整个承天门区域。阵中的血傀无穷无尽，只要本座愿意，可以耗到你力竭而亡。”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

“更何况，你以为本座只有这些准备吗？”

他举起骨杖，重重顿在祭坛上。

“轰——！”

地面剧烈震动。

广场四周，忽然升起十二根血色石柱。每根石柱顶端，都站着一个黑袍人——与皇陵地宫那十二个一模一样，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

他们同时结印。

十二道血光从石柱顶端射出，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牢笼，将整个广场笼罩。

牢笼内，血雾浓度暴增！

原本淡薄的血雾，此刻浓稠得如同血海。视线被彻底遮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血雾中蕴含着剧毒，普通人吸入一口，就会全身溃烂而死。

但林铁山依旧站在那里。

身周三尺，金光不灭。

他抬头，看着祭坛上的国师，忽然问：“赵文渊呢？”

国师一愣，随即笑道：“那个叛徒？他以为能利用本座，却不知本座一直在利用他。现在……他应该已经死在慈宁宫了吧。”

林铁山点头：“原来如此。”

他不再多言。

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心口那颗龙心骤然剧烈跳动！

暗金色的光芒从心口涌出，顺着手臂流淌，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颗……跳动的心脏虚影。

与祭坛上那颗暗红色的心脏，一模一样的大小，一模一样的形状。

只是颜色不同。

一颗暗红，一颗暗金。

一颗充满邪气，一颗散发着至阳至刚的力量。

国师面具下的眼睛瞪大：“你……你怎么会……”

“因为，”林铁山轻声说，“你忘了，我也是林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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