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十一个节点（2/2）
赵文渊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降临，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原地，连手指都动不了。他想催动内力抵抗，却发现体内的真气像被冻住了一般，凝固不动。
他骇然扭头。
林铁山已经走到陵寝入口。
那里，有一个隐蔽的盗洞——显然是被提前挖开的。洞口弥漫着浓重的邪气，隐隐能听见里面传来低沉的、仿佛心脏跳动般的脉动声。
那是阵法运转的声音。
林铁山没有犹豫，纵身跃入盗洞。
赵文渊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他知道，自己完了。
国师的计划，也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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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洞很深，通向陵寝的地宫。
林铁山在黑暗中前行，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上，发出沉闷的回响。越往里走，邪气越重，那股心脏跳动般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终于，前方出现光亮。
不是自然光，是阵法发出的、暗红色的光。
地宫中央，是一个比太庙那个大十倍的阵法图案。图案中心，不是铁鼎，而是一具青铜棺椁——棺盖已经打开，里面躺着一具穿着龙袍的枯骨。
景朔帝的真身。
或者说，是前朝皇室的……祖坟。
枯骨双手交叠在胸前，掌中捧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的血晶。血晶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释放出浓郁的邪气，滋养着整个阵法。
阵法四周，站着十二个黑袍人。
他们低着头，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在维持阵法的运转。看见林铁山出现，十二人同时抬起头，兜帽下露出十二张苍白的、没有五官的脸。
“林铁山，”为首的黑袍人开口，声音嘶哑难听，“你果然来了。”
林铁山没有答话。
他径直走向阵法中心。
十二个黑袍人同时出手！
十二道暗红色的光束从他们手中射出，交织成一张大网，罩向林铁山。每一道光束都带着恐怖的腐蚀之力，所过之处，连青石地面都被蚀出深深的沟壑。
林铁山抬手。
掌心那道暗金色的火焰纹路骤然炸开，化作一团金红色的火焰，迎向光束大网！
“轰——！”
火焰与光束碰撞的瞬间，整个地宫都在震颤！
气浪翻涌，将十二个黑袍人震得连连后退。而林铁山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只有衣袍在气浪中猎猎作响。
他继续向前走。
黑袍人们再次出手，这一次，他们结成了一个更复杂的阵型，十二人的力量融为一体，化作一条暗红色的巨蟒，张开血盆大口，扑向林铁山！
林铁山依旧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暗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长枪的虚影——不是实体，而是纯粹的力量凝结。枪身上，隐约可见细密的龙鳞纹路，枪尖处，一点金红色的火焰在燃烧。
他持枪，前刺。
动作很简单。
甚至有些……慢。
但那柄虚影长枪刺出的瞬间，暗红色巨蟒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整个身体被从中贯穿，炸成漫天血雾！
十二个黑袍人同时喷血，倒地不起。
阵法图案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
林铁山走到青铜棺椁前，看向那具枯骨。
枯骨眼眶中，两点暗红色的幽火在跳动，死死盯着他。
“林铁山……”枯骨开口，声音苍老而怨毒，“你毁我大计，坏我复国……本帝要将你碎尸万段，将你林氏一族……斩尽杀绝！”
林铁山低头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握住了那枚血晶。
触手的瞬间，血晶爆发出恐怖的邪力，试图侵蚀他的身体。但他心口那层龙鳞光芒大盛，将邪力死死挡在外面。
“景朔帝，”他轻声说，“你错了。”
“我林家戍守边关，不是为了朝廷，不是为了功名。”
“是为了让身后的百姓，能睡个安稳觉。”
“是为了让战死的将士，能魂归故里。”
“是为了让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能堂堂正正地活着。”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
“而你，还有你们这些前朝余孽，只想着复辟，只想着权力，只想着用更多人的血……来染红你们的龙椅。”
“你们，不配。”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五指收拢。
“咔嚓——”
血晶碎裂。
恐怖的邪力爆发，但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林铁山体内涌出的暗金色光芒彻底净化、吞噬。
枯骨眼眶中的幽火剧烈跳动，发出无声的尖啸，最终……彻底熄灭。
青铜棺椁，连同那具枯骨，一同化作飞灰。
阵法图案彻底黯淡。
地宫重归死寂。
林铁山站在原地，看着那堆灰烬，许久，转身离开。
走出盗洞时，天已经黑了。
赵文渊还站在原地，脸色灰败，像是瞬间老了十岁。看见林铁山出来，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林铁山从他身边走过。
走出十步后，他忽然停下，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
“赵文渊，你儿子……在雁门关战死了。”
赵文渊浑身一颤。
“他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你给他的平安符。”林铁山继续说，“他说，他爹是读书人，不懂打仗，但他在守关，是为了让他爹……能安心读书。”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离去。
身后，传来赵文渊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像受伤的野兽。
在夜色中，传得很远，很远。
林铁山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头，看向夜空。
星辰满天。
像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
也像……她在看着他。
他握紧了拳头。
还有九个节点。
他会一个一个，全部摧毁。
直到这片土地，再也没有阴谋，没有战火，没有……无辜的牺牲。
哪怕，这条路要用血铺成。
哪怕，尽头是……地狱。
他也会走下去。
因为这是她，用命为他换来的路。
他不能停。
不敢停。
也不会停。